「就是啊耀安,快坐下一起吃。」我媽也笑著招呼。
我明白了,我媽這是被二哥說了心。
向來羨慕城裡人,主要我大姑嫁到城裡,每次回來都要炫耀。
前世上我也進城後,我媽連走路腰板都直了不。
但我不能為了讓臉上有,再把自己搭進去。
于是我起朝後院喊:「爺爺!爺爺!有人要來吃咱家包子!」
我爺爺剛去後院上大號了。
很快,爺爺拎著趕狗的子就過來了:「怎麼回事?」
我指著沈耀安:「爺爺,我媽和二哥要留他吃飯。」
爺爺臉一沉:「老大媳婦,這是鬧哪出?」
我媽趕賠笑:「沒有的事,爸,我就是客氣一句……」
爺爺瞪向沈耀安,他見狀連忙起走了。
「做得好,翠琴。」爺爺說,「咱家條件是不差,可那也是辛苦錢。好不容易吃頓白麵的,今天你來蹭,明天他來要,有一頓就有兩頓,不慣這臭病!」
「對,爺爺,我也是這麼想的。」我一臉認真地附和。
我爺的摳門十里八村都知道,誰也別想佔我家便宜。
3
我不讓沈耀安來家裡,我媽說我,「沒出息,想一輩子在地裡刨食啊。耀安多好,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。」
二哥也跟著勸我,「對啊,耀安讀書好,有文化,將來肯定有出息。」
聽他們唸叨了好幾天,我終于忍不住問我媽:
「媽,我要是嫁給沈耀安,他要給彩禮嗎?」
「那當然得給。」
「那彩禮能讓我自己拿著嗎?」
「那不行。」
「那我有沒有陪嫁?」
「有啊,你爺爺早就給你備好了,鞋墊、被子我也都準備了。」
「媽,你不是有兩個袁大頭嗎?能給我一個不?」
「那不行,我早就想好了,將來一個給你大嫂,一個給你二嫂。」
我冷笑一聲,「那我嫁人,到底能得著什麼好?」
我媽語重心長:「人到了年紀就得嫁人,了家,就有男人護著你了。」
「我爸護著你了嗎?」
一下子噎住了。在世時沒和鬧矛盾,可我爸從來都是向著的。
「媽,沈耀安除了是個城裡人,還有哪兒好?」
「你二哥說了,耀安將來肯定有出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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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就讓二哥跟他結婚去。」
「你這死丫頭,說得什麼話!」
「反正我死也不會嫁沈耀安。媽,你以後別再提這話了。」
我媽嘆了口氣,「知道了知道了,都是為你好,你還不領。等你爺爺真讓你嫁給李山,你就知道耀安多好了。」
李山……其實我回來的那天就給他寫了封長信,也不知道他收到沒有。
信裡我提醒他儘量別傷,如果傷必須回來,一定要爭取工作安置,別拿錢回村……囉囉嗦嗦寫滿了兩頁紙,能想到的都寫了。
我還記得他復習大學聯考那三年有多難,費盡力氣才考了個大專。
4
沈耀安之後幾天又找了我幾次,還送我詩,我都沒理他。
我一看見他,就想起前世許多事,我第一次坐火車時不會買票,他眼裡滿是不耐煩;還有兒一歲時發燒我半夜求他幫忙,他說明天有課需要好好休息……
我們分居後他更是變本加厲,邊總是帶著不同的人,甚至還有孩子。
前世我被困在教授夫人的空殼裡,聽著鮮,其實過得一點都不好。
幸好,這一世,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見我沒回應,沈耀安腦子活泛啊,很快又盯上了李巧,李巧的哥哥也在大隊支部。
沒過多久,他就和李巧在一起了,也是正好被人看見兩人抱在一塊兒。
二哥唉聲嘆氣,說我錯過了好機會。
「你心心自己吧,整天說我。」
「我不急。男人四十一枝花,我這還是含苞待放的年紀呢。」
我笑了兩聲,「等你四十,荷花嫂子都快五十了吧,還能一起滾苞米地嗎?」
二哥臉一變,「你胡說什麼!」
「我是不是胡說,你自己清楚。」
我扛起鋤頭就往家走。
其實前世我真不知道這事。荷花嫂子是個寡婦,帶著兩個兒子,但人特別勤快,家裡養了好幾只,王大哥去世前還留下了一隻羊。
二哥常去幫家羊看病,從沒人懷疑。直到後來荷花嫂子懷了孕,二哥跪在家裡認錯,被我爸狠狠打了一頓。
他們結婚後過得倒好。荷花嫂子兩個兒子都有出息,考上了大學,後來生的小閨又漂亮又乖巧,二哥疼得像眼珠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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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,前世好像就我最憋屈,偏偏面上還最鮮,人人都說我命好,教授的夫人。
算了,等過幾年政策放開,我多掙點錢就是了。我就不信,重活一世還能照樣憋屈。
大半個月後,沈耀安和李巧訂婚了。
李巧哥也像前世我爸那樣忙前忙後,但他畢竟年輕,只能爭取到群眾推薦。
前世沈耀安能,是因為後來我大姑父找了關係,我大哥也託了戰友幫忙。
不過眼下能拿到推薦,資料也已經上去了,沈耀安特別高興。
他和李巧在村裡辦酒席,沈母也來了。我一看見那老太婆就噁心,太能作妖。
我沒去吃席,繼續在地裡幹活。農村就是這樣,只要肯幹,永遠有幹不完的活。
「翠琴。」
聽見有人喊,我回頭一看,是李山。
我連忙跑過去,「你怎麼回來了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