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搖搖頭。算了，先不想了，過完年再說。
越近年關，我們村裡的年味越濃。我也忙了起來，炸果子、醃豬、蒸年糕hellip;hellip;
這是我重生後的第一個新年。看著並不嶄新的家，心裡竟湧起一陣慨。
前世每到過年，我媽總說：「人結了婚，就得去婆家過。」
我帶著孩子去沈家，從來沒看過幾次好臉。沈家的人話裡話外，總嫌棄我是農村的。
農村怎麼了？他家往上數三代，不也是農村的？
後來我不肯再去他家過年，沈耀安又諷刺我：「果然就是個農村的，不懂規矩。」
唉，越想越難，真想提刀砍人。
不過這些日子，我倒一直沒見著沈耀安。我爸說他請假回城裡過年了。
我猜，多半是因為孟萍的事。
臘月二十八，李山和張雪在村裡辦婚禮，場面很是熱鬧。
我打算去看會兒，順便吃席，不吃白不吃，李嬸昨天還找我借了碗盆。
前世我懷著孩子沒去看，我媽說他們辦得還好呢。
正看著新人拜天地，大哥忽然走過來，坐到我旁邊。
「你咋回來了？」我嚼著花生問。
「不止我。」大哥笑著，把後的人拉了過來，是顧天。
我一下子就覺窘迫起來了。我穿著一舊棉襖，灰頭土臉的hellip;hellip;
「翠琴同志，好久不見。」顧天笑著看我。
「哦，剛好二十天。」我笑了一下。
「對。」
我連忙轉過頭，假裝專心看臺上。咦，怎麼都開始敬酒了？
我甚至不敢左顧右盼，顧天的目實在太過熾熱。
「翠琴姐，這個哥哥是誰呀？是你對象嗎？」旁邊的王茂問我。
他是荷花嫂子的大兒子，荷花嫂子今天來幫忙做飯，把他兄弟倆也帶來了。
「不是。」我趕說。
話音剛落，二哥就接道：「王茂、王盛，姑父。」
「姑父好！」兩個孩子齊聲喊道。
顧天從兜裡掏出幾顆大白兔糖，分給了他們。
旁邊的小孩看見了，也圍過來喊姑父。顧天笑著，一人給了一顆。
18
這場景，忽然讓我覺得有些溫馨。
前世沈耀安每年初二也會送我回娘家，可他從不和村裡人多說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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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別提小孩子了，按他的說法，都是放羊的。
又想起沈耀安寫給我的第一封詩裡說：「你是我的月。」
後來我才懂，月只是照亮黑夜，太升起就消失了。
我真傻啊，居然還想著，他也許慢慢就變好了。
「翠琴，我來hellip;hellip;你不高興嗎？」顧天悄悄側過頭，低聲問我。
「沒有。」我回過神，又低頭吃菜。
「那你考慮得怎麼樣了？」他又著聲音問。
我低著頭，只顧吃碗裡的菜，一聲不吭。
這種場合，是談這個的時候嗎？
「班長，您來了！」
李山帶著張雪走過來敬酒。
顧天連忙端起酒杯起：「恭喜啊李山，新婚快樂。」
「謝謝班長！」
張雪也笑著舉杯：「辛苦班長還專程來一趟。」
「不辛苦，我是來看翠琴的，順便沾沾喜氣。」
這話說得hellip;hellip;我角忍不住彎了彎。
張雪看向我，笑意淺淺：「翠琴也認識顧班長呀？該不會hellip;hellip;就是去顧班長家當保姆的吧？」
「不是不是。」顧天剛要解釋，我卻站了起來：「就是的，他把存摺都給我了，雪，李山的存摺給你了嗎？」
張雪臉一僵，瞪了李山一眼。我就知道，李山的存摺肯定還在李嬸手裡，李嬸前世沒炫耀，說家說話算數，不像我媽。
二哥在一旁打圓場：「沒事雪，李山肯定是忙忘了。大喜的日子，高興點！」
「對、對，雪，我忘了hellip;hellip;」李山磕磕地說，「咱們hellip;hellip;去下一桌敬酒吧？」
張雪瞪了我一眼，跟著李山走了。
婚禮結束後，顧天跟著我和大哥一起回家。
「強子不回來嗎？」顧天問大哥。
「他還有家。」大哥淡淡回道。
「你知道？」我轉頭看向大哥。
「嗯，他跟我說過。」
大哥到底知道多事啊hellip;hellip;怎麼都不跟我們分？他不憋得慌嗎？
「大哥，今年不帶大嫂回來嗎？」
「暫時不。」
果然，和前世一樣，他是明年夏天才結婚的。
大嫂人很好，是個老師，前世沒幫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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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有個長輩眼裡不靠譜的堂姐，章曉凝。
說是不靠譜，現在想來，人家那是敢闖敢幹。
改革開放後直接辭了鐵飯碗，一直倒騰服，後來更是賺得盆滿缽滿。
我和二哥當時羨慕得不行。
這麼一想hellip;hellip;我是不是該早點見見？要是能早早跟上，說不定也能分一口湯喝。
19
到家後，爸爸和爺爺都很熱，這還是大哥頭一次帶戰友回來。
我媽更是激得不行，把年前買的花生、瓜子、水果糖全都端了出來。
往常這些，總要留一大半，等初二回娘家時帶給舅舅們。
「爺爺、叔叔、阿姨，我顧天hellip;hellip;」
顧天站得筆直，很正式地自我介紹，倒讓我爸、媽和爺爺都愣了一下。
「太客氣了，快坐快坐。」我爸連忙笑著說。
「爸，他喜歡翠琴。」大哥冷不丁冒出一句。
我臉一熱：「大哥，你別瞎說。」
「沒瞎說。」顧天接過話，「我就是覺得翠琴很好，今天來，也是想正式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，我想追求翠琴。」
「好啊！」我媽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，「城裡孩子就是敞亮！」
我默默剝了顆水果糖放進裡，城裡孩子是多了眼睛還是多了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