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我媽埋怨我。
「誰對我好,我就往誰那兒拐。」
24
大哥的婚禮辦得很圓滿,幾乎全村的人都來了,連張雪也來了。
但沈耀安沒來。他還在村裡,住在知青點。我爸說,他過完年回來後,就不怎麼和人說話了。
我猜他還在琢磨返城的事。他從骨子裡看不起農村。不過也不用他多費心了,馬上77年就要恢復大學聯考,他那麼用功的人,多半能考上。
可越想我心裡越不是滋味:萬一他這輩子又當上大學教授,我可真膈應。
好在還有一年多時間,可以慢慢想怎麼應對。
回到市裡後,日子又恢復了規律。
很快傳來好消息:我和大嫂寄去的歌被採用了,稿費也寄來了。
更好的訊息是,大嫂懷孕了。
我每天下班回去,變著花樣給做營養餐。一個月下來,臉都圓潤了不。
可三個月過去了,顧天還沒回來,也沒來過電話。
我問大哥,他說不清楚,因為他結婚,這次任務他沒參加。
我只好繼續等。
和前世不一樣。前世我和沈耀安分開時,心早就累了。他回不回來,我不在乎,也不會惦記。
但這一次,正是上頭的階段,我總是算著日子,盼他回來。
我都想好了:等他回來,就結婚。我還是想生個兒。
又過了一個月。我剛下班,大哥忽然來找我。
「翠琴,走,去醫院。」
我心裡咯噔一下,不會出什麼事了吧?
趕到醫院病房,見病床上那人全纏滿紗布。我撲上去就哭了:「你怎麼弄這樣了……這樣還怎麼娶我啊?你說話不算數……」
抑了幾個月的思念和擔心,在這一刻全湧了出來。
「翠琴。」
「嗯?」
「翠琴,你回頭啊。」大哥無奈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我著眼淚回頭,顧天正坐在椅上,笑著看我。
我「哇」的一聲又哭了:「你怎麼了?你怎麼了啊?是瘸了嗎?」
「沒事,跟腱斷裂,已經做了手,養養就好。」顧天拉住我的手。
「那、那這是誰啊?」我指著病床上的人。
「我戰友,和我一個病房。一進來就看見你抱著人家哭。」
我尷尬地笑了笑:「我以為是你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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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連我都認不出來?」顧天笑著看我。
「不是……」
「罰你嫁給我。」
我捂著臉,又哭又笑。想過很多種他求婚的方式,沒想到這麼直接。
但是沒關係,我同意。
「好,那就結婚吧。」
結了婚,我很快就懷孕了。
兒子三個月時,我得了腺炎,發燒到39度。顧天連夜背我去醫院。
打點滴時我昏昏沉沉,覺有人在輕輕我的腳。
睜開眼,顧天蹲在床邊,正給我按浮腫的腳踝。
「你幹嘛……」我啞著嗓子問他。
「護士說按能舒服點。」他抬頭時,我看到他眼睛裡有。
「還疼嗎?怎麼哭了?」他又連忙問我。
我搖搖頭,眼淚卻掉下來。
前世我生兒時,沈耀安說他在趕論文,月子裡也不怎麼看我,當時我忍不住哭。
婆婆卻說:「人生孩子都這樣,矯什麼,我生了五個也沒讓人陪過。」
顧天掉我的眼淚:「哭什麼,我在呢。」
我在呢,三個字,比一萬句詩都珍貴。
25
兩年後,1977年秋天,恢復大學聯考的訊息已在各地傳開。
李巧報了名,沈耀安沒報功,大隊沒同意。
他本就作風有問題,加上平時不好好勞,沒同意再正常不過。
這兩年我回村裡幾次,撞見過沈耀安幾次,他和另一個知青王梅在一起。
李巧跟我說起時,忍不住嘆氣:「他靠著那張臉,到底要騙多人才夠?」
我也嘆氣。前世他騙過的人可不,尤其年輕漂亮又單純的孩。
「巧,你好好復習,肯定能考上大學。」
「嗯,我也覺得。」李巧笑起來,「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。」
我沒上過高中,就等著中考恢復,考個中專也行。
不過比起考試,我更在意改革開放。我想掙錢,想給兒子更好的生活。
是的,我沒能如願生個兒,兒子眉眼像極了顧天,活一個小版他。
轉眼到了1978年。我正想著沈耀安再次大學聯考的事,結果他被人打了。
事是這樣的,王梅已經回了城,本來還在四替他找門路,誰知突然發現自己懷了孕。想結婚,沈耀安卻死活不肯領證,還讓把孩子先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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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王梅的弟弟帶人把沈耀安堵在小樹林裡揍了一頓,都快打折了。
二哥跟我說這事時,我奇怪地問:「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?」
「我當時就在附近,等那夥人走了,沈耀安暈在地上,我又上去補了幾腳。」
我笑,這結果真好。
我一直怕牽連自己,所以從沒正面針對過沈耀安,不然別人還以為我跟他有什麼恨糾纏。
前些日子我回村的時候,在大車上遇見了王梅和弟弟。
我看的面容和肚子的樣子,懷疑懷孕了,就提醒:要領證,不領證就不算結婚,到時候沈耀安考上大學了不認這個孩子怎麼辦。
王梅自然知道李巧和孟萍的事,于是著他領證。
還好,惡人自有惡人磨。
沈耀安倒也是個狠人,都瘸了,他也沒報警,默默辦了病退,回城了。
大嫂特意打聽了一下:沈耀安沒回沈家,而是和孟萍,還有們的兒住在一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