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教起來不算累。
不過我們幾乎沒了約會的時間。
湊在一起就是學。
有時候周辭煩了，丟下筆耍賴。
「我現在看著書就想吐。」
我親他一口，「想不想和我一起上大學了？」
周辭愣了一下，又拿起了筆。
有一天晚上，他第一次沒給我發黏黏糊糊的資訊，而是問我一道理題。
我差點懷疑他號被盜了。
5
高三幾乎一整個寒假都在學校補習。
春節的時候，周辭跑到我家小區樓下，告訴我他不出國了。
「我要和你上同一所大學。」
周辭穿著黑大，顯得材頎長。
他看著我的時候眼睛很亮，鼻尖溼潤，頭髮上有細碎的白雪粒。
我愣了一會兒，把圍巾分給他一半，客觀道：「你應該考不上吧。」
周辭：「大過年的能不能說點好聽的？」
我們在附近的公園散了會兒步。
回去的時候，周辭又說：「我說真的，上了大學我們同居吧，就按你前幾天在網上點贊的那個房子佈局，傢俱我都看好了。」
我心想你都窮什麼樣了。
大冬天的連羽絨服都穿不起。
大學還想租房子。
我：「嗯嗯嗯。」
「你敷衍我？」
「沒有啊。」
「你就是在敷衍我。」
到了小區樓下。
周辭用力地抱了我一下。
把一個東西塞到我的口袋。
「新年快樂！趙長寧，把我的話當回事啊！」
我踮起腳了一下他的後腦勺，笑著說：「好。」
6
然後我們很快就經歷了第一次吵架。
也怪我。
親他的時候突然想起一道錯題，走神了。
周辭說我已經不止一次這樣了。
還說我掐他的手也不像以前那麼有勁。
又非說如果他掉河裡死了我也不會在意，只會趁機多寫幾道題。
我哄他幾句。
他不依不饒：「績哪有那麼重要，就算你考大專我也能養你一輩子。」
我看著他盛氣凌人的表，氣笑了：「我努力這些年就為了給你養？你好大的臉啊。」
說完，我沒再看他，準備回教室。
周辭拉住我又開始耍賴：「不行？為什麼不行？我就想養你啊，你什麼都不用管，我什麼都能為你做。」
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甩開他的手。
我們冷戰了一週，又因為力過大親到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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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辭不讓我掐他了：「你不認真掐就別掐！」
我轉而掐著他的脖子，笑道：「行，我認真點。」
這次之後，周辭講話會格外注意我的表。
我猜他本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。
我也不想解釋。
高考兩個月前，我們又吵了一架。
周辭說他父母來找他了，請了兩天假。
回學校後，周辭大言不慚：「你和我一起出國吧。」
我懶得搭理他。
他又說：「我夠不上你的分數。」
「所以你和我出國吧。」
「我付你留學的所有費用。」
「行嗎？」
「好不好？」
「可不可以？」
「求你了。」
我忍無可忍，摔了筆，「有完沒完了，不要，不行，不好，不可以。」
周辭愣住了，過了一會兒，表變得很委屈。
「為什麼啊，你到底不我？」
我嘆了口氣：「咱們就別幻想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了，行嗎？你好好學，我們又不是不可以考到一個城市。」
「但是我想和你更近。」
說不通，我覺得有點煩躁。
「一放假我就去找你，行不行？」
周辭猶豫了一會兒，小心翼翼道：「那你不能騙我啊。」
我點點頭。
過了一會兒，周辭又說：「那我在你學校附近買個房子吧，你好好學習，我去找你。」
我有點無語，但還是哄著他：「行。」
7
我差點真以為周辭是個的窮鬼。
直到周辭的媽媽找到我。
周辭媽媽富得就很明顯了。
從一輛看著就貴得要死的車子裡下來，一西裝，漂亮幹練。
還專門有人給開車門。
「方便聊聊嗎？」
我神恍惚地和走進包廂，又神恍惚地出來。
周辭是自己離家出走的。
周辭媽媽覺得他到這邊可以磨磨他的子，就沒多管。
誰能想到，一年不到，周辭決定高考。
周辭媽媽說可以答應我的一切要求，但是周辭必須得出國。
「他什麼子我知道，從小就沒在讀書上花過太多心思。我無意干涉他的生活，周辭上個國的二本甚至大專也沒什麼關係，周家總歸會為他託底。但青春期的小孩總是想一齣是一齣，你應該也不想讓周辭和自己後悔，對嗎？」
「當然，周家可以負擔你出國期間全部的學費甚至生活費，如果你也想和他一起出國的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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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辭媽媽微笑著看著我，似乎並沒有別的意思。
我卻覺如鯁在。
本來還想再說什麼。
但最後說出口的卻是：「行。」
8
到了學校。
周辭興沖沖地告訴我他數學考了九十分。
「我靠，再學下去我豈不是能上清北啊。」
「......」
自從知道周辭不是窮鬼之後，總覺能從他上看出一沒吃過苦的有錢人的愚蠢。
我看著他，說：「周辭，你出國吧。」
周辭：「你改變主意了？」
我沒說話。
周辭斂了笑：「什麼意思啊？」
我心裡泛酸，又覺得煩。
周辭說：「可以出國啊，你陪我一起。」
我說：「我不去。」
「我也不去。」
「我脖子上不能留二本的吻痕。」
周辭氣笑了：「你有病吧，老子考 985 信不信。」
我們開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