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和他搭話，他小周總。
周辭穿著西裝的樣子冷淡又疏離。
我想找他聊聊，又不知道到底該怎麼開口。
猶豫了片刻，還是沒住他。
但周辭突然看了過來，臉上沒什麼表：「你有話要說？」
我懵了一下，下意識就點了點頭。
周辭淡淡道：「那你說唄。」
我看了看周圍的同事，半晌，說：「算了。」
周辭「嘖」了一聲，皮鞋轉了個彎，向外走了兩步。
然後側頭對我示意：「走啊。」
「......」
我有點懷疑他這一套的機了。
等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。
周辭就看著我，也不說話。
我莫名先解釋了一句：「我和他就談了不到一個月。」
周辭：「哦，蠻可惜的。」
「我沒想過找你的替，那時候hellip;hellip;」
周辭打斷我：「是啊，我哪裡值得你去找替。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周辭面無表俯視人的時候顯得特別冷漠鋒利。
他說：「我也不在乎你是什麼意思。趙長寧，我出國第一個月，每天晚上都睡不著，我一直在給你找理由，找藉口。我說服自己了，每個假期我都回國，但是聯絡不上你。」
看著我失神的眼睛，他淡淡道：「不過我找到你了，我不敢見你，我承認我以前不，說了很多蠢話，你一直以為我不懂，其實我早就反應過來了。但我不敢開口，我怕吵架，我怕你又用那種眼神看我，又拉開我握住你的手，我慫得要死。偶爾我會在你們學校走你走過的路，有時候我想，你的生活真無聊，教室、食堂、寢室，還好你們學校夠大，夠我走的。我的假還是不夠多，沒能撞見你，要是有幸見到，那就沒必要那幾年日復一日地跟著你的腳步走那些破路一遍又一遍。」
「我也不相信什麼替，我了解你啊，不樂意搭理的人都不會正眼看他一眼。我們在一起之前，我都假裝和你搭訕多次了，我長這麼帥，每次你都無視我，懶得跟你講了，反正你又不喜歡我，早知道你就說這些，我白跟你出來了。」
16
周辭轉要走。
我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周辭頓住了，但沒有回頭，聲音邦邦的：「幹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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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確實不後悔那時候和你分手。」我垂著頭，沒有去看周辭的表：「我討厭麻煩的事，從我第一次發現我們想法的差異，我就知道我們一定會分手。」
周辭聲音有些抖：「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會意識到，不會去改。」
我沒有理會他，繼續道：「到後來hellip;hellip;周辭，我那時候才知道，我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。我們遲早會有更大的矛盾，既然如此，分手對我們兩個人都好。」
周辭甩開了我的手，「行啊，我說了這麼多你就得出這麼個結論，我還真以為你多聰明，語文能考 137 算你運氣好。」
我看周辭明顯泛紅的眼眶，也有些眼痠，于是又低下了頭。
「我還沒說完呢。」我悶聲道：「但是我錯了，我太自我了，對不起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，還要繼續說。
沒想到周辭反應突然巨大。
「誰要聽你道歉啊，煩死了，我走了！」
說走他真就走了。
我莫名鬆了口氣。
17
我不喜歡對另一個人剖析自己。
說出來就顯得自己很悲慘。
所以我看著周辭的時候，很長時間都開不了口，或者來來回回說那些廢話。
我出生那年，我爸得了癌症。
為了我，他選擇放棄治療。
我媽對我期很大。
但我確實辜負了。
我媽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：「你覺得你對得起你爸嗎？」
小學的時候，我就沒拿過一次滿分。
我媽不能理解：「這麼簡單的題hellip;hellip;」
我也不能理解。
我為什麼就是沒辦法和別人一樣聰明。
我問媽媽：「我是弱智嗎？」
我媽很失：「長寧，不要裝傻，你這樣對得起你爸嗎？」
好吧。
應該是我不夠努力。
初中我拿過一次班級第一。
我媽給我做了一桌子菜，開心道：「你爸從小績就好，要是看到你這樣，指不定有多高興。」
說著說著，又低落起來，「你說你爸會後悔嗎，肯定會吧？」
我著飯，沒有說話。
聽說我爸本來是一個大老闆的兒子，為了和我媽在一起，和家裡斷絕了關係。
大老闆氣急了，把家產全給了私生子。
我爸生病的時候，那個人送來了五萬塊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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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說：「這五萬塊錢有什麼用？你爸向來氣，不可能會要的。」
但是他要了。
我媽說他是為了我才要的。
說到這裡的時候，我媽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我也想哭。
眼眶剛紅，我媽就趕我去寫作業。
後來我被送去住校。
我媽去世的時候我在學校上課。
舅舅說：「其實也不是什麼絕症，就是不願意治，說家裡的錢夠你過一輩子了。」
那一瞬間，我說不清自己是什麼。
很長一段時間，我抬頭看天空的時候，會覺得不過氣。
總覺得世界空曠寂靜恐怖。
我差點以為周辭和我很像。
可惜不是。
還好不是。
18
午休的時候，不悉的同事都上前來八卦我和周辭的關係。
我藉著上廁所的藉口下了樓。
卻在樓下遇見了個意料之外的人。
裴玦從公司附近的咖啡店朝我快速走過來，打了聲招呼：「好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