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照片裡,除了主角不同,男人連角彎起的弧度都差不多。
自證越多越像玩笑,哪怕我媽嫁後,我們其實家世差的並不多,但謝北康在眾人眼裡依舊是高不可攀的存在。
從那以後,我再沒主提起過這層關係。
畢竟,如果不是他本人站到面前承認,只有我單方面自證,那在外人聽起來,就像白日夢話。
我想起了這段往事。
想起了上次畫展空的門口。
和以往數次被他推拒的朋友聚會。
以及這幾年疏離又陌生的夫妻關係。
有些話,堵在嚨呼之出。
但經此一遭,我再不想過分沉淪。
于是。
死一般的寂靜在客廳蔓延。
謝北康看著眼前這個低眉順眼、卻對他豎起高墻的人。
眼瞼微微落了兩下,淺褐的瞳仁裡閃過一極難察覺的挫敗與悵惘。
他轉,上樓。
抬手鬆了鬆領帶,兀自低聲說了兩句什麼。
語氣裡帶上了些許自嘲的失落。
但他的聲音太小了。
以至于我沒聽到,那兩句話其實是:
「我是大了六歲。」
「但也還沒差勁到……讓人覺得帶不出去的程度吧?」
7
接下來的一個月。
我們之間的疏遠,比以往三年更甚。
早餐時錯開的時間。
晚上偶爾都在家,也是畫室和書房裡的燈各自為政。
甚至睡前那句例行公事的晚安,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,朦朧又失真。
我們好像在……冷戰。
用一種年人間,聯姻夫妻特有的方式,無聲地對峙。
直到學院舉辦年度藝慈善晚會。
作為主要贊助方,謝北康邀出席。
而我頂替了請假的同事,被臨時安排在現場負責展品協調。
同一屋簷下的夫妻,沒有告知彼此今晚的行程,卻又意外地在此相聚。
人群熙攘,觥籌錯,莫名地荒誕。
係主任引著謝北康和幾位院領導往這邊走,隔著老遠就沖我熱招手:
「若頤,過來打個招呼。」
謝北康停下腳步。
一鐵灰的高定西裝,將他原本就冷峻的廓襯得愈發疏離。
他睇了我一眼。
沒有一為丈夫,在人群中看見妻子時該有的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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係主任並沒有察覺異樣,還在興致地介紹:
「謝總,這是我們係的梁若頤梁老師,雖然年輕,但在油畫造詣上很深。」
目相撞。
須臾間,我想起那晚,他帶著失落的質問——
「你從來沒想過要向同事朋友介紹,我是你的丈夫?」
心尖像是被什麼輕輕勾扯。
我深吸一口氣,鄭重開口:
「主任,其實我和謝總——」
「認識。」謝北康神坦然,接過我未盡的話。
係主任有些驚訝,隨即笑道:
「哦?原來若頤和謝總早就認識?」
我站在原地,心跳快得彷彿要在空曠的空間裡起回聲。
短短一瞬,我已經快速做好了心理建設。
準備好去迎接眾人臉上即將浮現的錯愕、驚詫,或是不可置信。
準備好去承擔公開關係後的所有喧囂。
我定定地看著他。
然後聽見男人平靜開口:
「嗯,兩家是世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「我們的關係……與親人無異。」
說完,他一錯不錯地看著我,眼底毫無波瀾。
我張了張,頭髮哽。
是世,是親人。
唯獨。
不是妻子,不是人。
他用我曾說過的避嫌,完地回敬了我。
係主任兩捆韭菜般的眉,此時驚訝得豎了起來。
「啊呀!若頤!你這……你這也太低調了!怪不得謝總這麼支援我們院的工作。」
「有這層關係怎麼不早說?這真是……真是……」
一向左右逢源的人,此刻甚至已經有些詞窮。
我站在原地,扯著角,嚨幹地附和。
四周投來的目艷羨又灼熱,似乎都在為我能有謝北康這樣的人做背書而訝異。
可看著眾人簇擁著他遠去的背影,我只覺如墜冰窟。
「梁老師,沒事吧?臉這麼差?」
一道溫潤的男聲在耳邊響起。
邊的男人不聲地擋住了旁邊探究的視線。
「沒事。」
我搖搖頭,想要掙那份窒息。
「我去那邊喝口水。」
心神恍惚間,我沒注意到地上的電纜。
「小心!」
隨著一聲驚呼,沉重的實木畫架傾倒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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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下意識手去擋已來不及。
鋒利的金屬劃過小,鉆心的疼。
周圍瞬間作一團。
「好多啊!」
有學生第一時間沖過來,蹲下檢視我的傷口,眉頭鎖:
「傷口很深,我帶你去醫院。」
學生走邊的陌生男人,不由分說地將我扶起。
我卻像被什麼牽引著,下意識地回頭,穿過慌的人群,看向大廳的中/央。
謝北康正側著,和院裡的領導對著一幅畫作談。
他神專注,這邊嘈雜的靜,甚至沒能讓他分出一餘。
彷彿這裡發生的一切,與他毫無瓜葛。
哪怕,那個人是他的妻子。
「梁老師,走吧。」
學生擔憂地喚了我一聲。
我收回視線,眼眶酸脹得厲害,心口麻麻的酸楚。
這一次,我終于沒忍住。
在轉的瞬間,淚流滿面。
8
第二天清晨,謝北康才注意到我走路有些跛。
他發出禮貌的關心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