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腳怎麼了?」
「昨晚mdash;mdash;」我的話被電話鈴聲打斷。
他接起電話,神變得嚴峻。
甚至沒等我把話說完,就快步走到玄關穿大。
掛了電話,他接過剛剛的話頭:
「昨晚hellip;hellip;關于我們的關係,我想過了,我畢竟算是半個公眾人,如果你想保,我會尊重你。」
「我現在要去趟臨市接點工作,你自己在家可以的吧?」
話是這麼問,人卻已經推開了門。
風灌進來,吹得我裹著紗布的小作痛。
我搖頭,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:
「沒事,家裡有阿姨在,你去忙吧。」
門關上,室重歸死寂。
我慢慢蹲下,捂著小。
滾燙的霧氣迅速模糊視線。
9
三天後的下午,我給謝北杳上完課。
收拾畫時,一邊洗筆,一邊漫不經心地問:
「嫂嫂,你也會跟大哥去倫敦嗎?」
我收納畫筆的手指一僵,茫然抬頭:
「什麼意思?」
謝北杳沒察覺異樣,甩著手上的水珠:
「大哥要調去倫敦分公司坐鎮啊。」
「他天南海北地出差,我怎麼跟得。」話說到一半,我忽然覺得不對,「你指的坐鎮是?」
「常駐,常駐兩年。」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「什麼hellip;hellip;時候的事?」
「好早了吧,我是一個月前聽說的,上週才正式定下來。」
話說到一半,意識到自己好像闖了禍,立刻抿了一條直線。
「hellip;hellip;大哥沒和你說?」
聲音戛然而止。
那一刻,畫室裡濃重的鬆節油味讓我有些反胃。
我不得不借著扶住畫架的作,才堪堪穩住形。
這段時間,我們明明在一張桌上吃飯,在一張床上眠。
他有無數個瞬間可以告訴我。
但他沒有。
不是刻意瞞,而是覺得沒必要。
這種自然而然的忽略,比激烈的爭吵更讓人絕。
原來,在一個越七百多天、相隔八千公里的規劃裡,通知我這個妻子,竟是一件如此微不足道、甚至可以被隨手省略的小事。
我就像這屋子裡的靜擺件。
他在或不在,搬走或留下,都不需要徵求擺件的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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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就是那一刻,我決定離婚了。
10
凌晨四點,門鎖轉。
我坐在沙發上,抱著膝蓋。
「還沒睡?」
「嗯。」我看向他,那雙眼睛依舊淡漠,「在等你。」
這是我第一次,如此勇敢、如此直白地承認在等他。
謝北康作一頓,走過來在我邊坐下。
「你要去倫敦?」我問。
「你知道了?」
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。
「這次調很關鍵,我不去不行。」
「哪天出發?」
「週三的機票。」
也就是大後天。
只剩 72 小時。
我點點頭,下眼底湧上來的酸。
看著時鐘指向四點半,我輕聲提出了最後一個請求:
「走之前,能再陪我看一次日出嗎?」
謝北康愣了一下,似乎沒跟上我跳躍的思維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,又看了看滿臉倦容的我。
雖然不明所以,但最終還是點了頭。
11
車停在海邊。
深秋的海風凜冽,我們並肩坐在礁石上。
像極了三年前我們擁吻的那個清晨。
我看過天氣預報,今天的日出時間是 6 點 05 分。
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跳。
5:59、6:00、6:01hellip;hellip;
旁的謝北康了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眼表,又掃了一眼灰沉沉的海平線。
「若頤,雲層太厚,機率上講,今天看不到了。」
我沒,固執地盯著海面:
「再等五分鐘,也許風會把雲吹散。」
他站起,理了理被風吹的大下擺,聲音平穩:
「我上午有會,還需要時間往臨市趕。」
「繼續等下去沒有意義。」
「時間消耗在這也不值得。」
不值得。
這就是他的邏輯。
畫展不值得,我的緒不值得,甚至這最後的五分鐘,也不值得。6:05。
太並沒有如期躍出海面。
只有灰濛濛的天,一點點吞噬了那抹我曾視若珍寶的藍調時刻。
「謝北康。」
我看著他那張永遠冷靜、永遠正確的臉。
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「你說的對,有些事既然結局註定,繼續等下去確實沒有意義。」
「你讓我回來,陪你看日出,就為了說這個?」
我站起,拍了拍擺上的沙礫,轉頭平靜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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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當然不,我要和你說的是mdash;mdash;」
「我們離婚。」
12
海風捲起浪,拍打著礁石,掩蓋了那一瞬的死寂。
男人怔愣了一瞬,眼裡閃過訝異。
我沒給他緩沖的時間,也沒給自己反悔的餘地。
「協議今天上午會發給你,沒問題的話我們辦完離婚登記你再去臨市吧。」
我看著他,補了一句:
「這個時間,總還是有的吧?」
「若頤。」
謝北康的聲音總是沉穩又低沉,此時也不例外。
「你把我連夜回來,要我陪你看日出,又鋪墊了這麼久hellip;hellip;」
「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?」
風吹過,我捋了下額前的碎發。
「嗯。」我抬頭,迎著他的目,「這件事,不值得你回來一趟嗎?」
謝北康繃直了角,語氣淡然:
「因為什麼呢?」
「因為我沒去畫展?可那天我記得我已經解釋過了。」
「還是因為那天我走得急,沒能及時關心的的傷勢?那你也大可以明白地和我講。」
海風太冷了。
我以為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可看到他古井無波的眼神,還是不免心臟鈍痛。
他不像是在和妻子談離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