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的腳步頓住,回道:
「那你還是聽一聽吧。」
「方便的話,下午我們去辦手續。」
14
出發去倫敦前一天,謝北康按例去院參加項目的對接會。
盡管他們剛辦完離婚手續。
盡管早知道負責人已經不是梁若頤。
盡管這個對接會他安排給別人也無可厚非。
但他純粹是為了工作,他這麼說服自己。
走到會議室門口時,虛掩的門裡傳來了幾個老師低的閒聊。
「哎,你們剛看見若頤了嗎?趁著午休空檔去醫院換藥了,那個腫得……看著都疼。」
「看見了,瘸了好幾天才好點。」
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憤憤不平:
「怎麼還是自己去的?家屬呢?」
謝北康準備推門的手,倏然滯在半空。
「送什麼呀,你什麼時候見那位神家屬過面?」
先前的老師冷哼一聲,語氣裡滿是替人不值:
「再忙,能差這點時間嗎?這都多回了?」
「別說上次畫展,就說那回運會那次不小心花過敏進急診,還有上次被畫架砸到……哪次見到人了?」
「就是說啊。」
另一個同事接茬,語氣篤定又鄙夷:
「要我說,那男人要麼就是外面有人,要麼就是本沒把若頤當回事。」
「這種喪偶式婚姻有什麼意思呀?要是我攤上這麼個丈夫,冷漠、缺位,我早跟他離了!」
謝北康站在門外僵住了子,手裡的檔案被無意識地攥。
他回,問係主任:
「張主任,梁若頤的……丈夫,真的這麼差勁嗎?」
係主任看著他沉下的臉,又想起兩家世的關係,索也覺得沒什麼好瞞,只是嘆了口氣,低低應聲。
「若頤格好,就是每次大家提到丈夫,好像確實會下意識避開話題。」
「而且,從結婚之後,好久都沒拿出過像樣的作品了。」
「要知道,梁若頤當年在校時,那可是整個院都為之側目的存在啊,人漂亮,天賦更是驚人,畢業展上的一幅《深海回響》直接被頂級藝品機構高價買走,那時候所有人都說,的前途不可限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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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主任頓了頓,看著眼前男人繃的下頜線,語氣復雜起來:
「婚後這幾年,彷彿靈氣都被消磨掉了。」
「咳……謝總,我可能說得有點多。」
「但任教之前怎麼說也算是我的得意門生,看著現在這樣,我是真心替惋惜,你之前說你們親如家人一樣,所以我覺得,這些話……告訴您也無妨。」
謝北康沒再說話,只是皺著眉推開門。
會議照常進行,他依舊是那個言辭準、決策果斷的謝總。
只是在專案匯報時,PPT 卡住的那一瞬。
他不控地走神,想起方才。
張主任的話,像是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,漾開一圈圈漣漪,攪了他一貫清晰的思維。
那些充滿/彩的控訴,在他看來是誇張且有失公允的。
他認為自己提供了婚姻中的最優解。
質保障、社會地位、絕對忠誠。
比之父母間連份生日禮都不曾見過的聯姻關係。
他甚至連節日和生日的禮都安排特助妥帖理。
這是段契約婚姻,他自認,未曾虧欠,甚至堪稱完。
但為什麼。
他還是會覺得困又煩躁呢?
15
飛往倫敦前夜,他破天荒地沒有理工作。
而是去了梁若頤的畫室。
那是坐落在一樓東側角落的一玻璃房間。
婚後,他們兩人大部分時間都是一東一西各一間,各自忙。
關于這裡,他為數不多的記憶,還是結婚第二年裝修這別墅時,梁若頤看到這間畫室後,眼裡迸發出來的彩。
那雙眼睛很,真心實意笑起來時,像落滿星辰的彎月,讓人不由自主跟著笑。
笑過之後,謝北康恢復清明。
真的還是一個初社會的小姑娘,一間畫室一個小禮便令這麼開心,他這麼想。
但他沒想過,盡管是梁擎安的繼,可梁若頤長到二十四五歲,收到過的禮不計其數。
那麼開心,無非是因為,肯用心對、滿足期送玻璃畫室的那個人……
是謝北康而已。
推開門,裡面已經被收拾得空空,只留下一張巨大的畫案。
窗戶微敞,空氣裡,料的味道已經淡不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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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筆記本放到畫案上,在搜尋欄裡,靜靜打出四個字——《深海回響》
幾十頁的相關報道瞬間湧出。
贊譽、驚嘆,標題無一不是對畫作和這位天才新人的無限期許。
他點開一張高畫質圖。
螢幕瞬間被深邃又磅礴的藍吞沒,奐的彩裡充滿著噴薄而出的生命力。
再下一頁,是梁若頤當年的採訪視頻。
鏡頭裡的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,扎著低馬尾,一口貝齒,眼眸清亮,憨且明艷。
對著鏡頭侃侃而談,那麼自信、篤定,芒萬丈。
這個梁若頤,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安靜、溫順,甚至有些斂的妻子判若兩人。
窗外夜漸濃。
螢幕的映在他一貫波瀾不驚的臉上,照出一極難察覺的惘然。
和梁若頤結婚至今,已經快四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