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是誰呢?
當他還是梁若頤丈夫的時候,他親口把他們的關係斬斷。
而時至今日,他想辯白,想澄清。
卻沒了立場,失去了資格。
27
邊寒暄的人應酬差不多後。
謝北康找了個僻靜的地方,站在影裡,兀自晃著手裡的酒杯。
五分鐘後,趁著梁若頤被係主任走的空檔,他走了過去。
兩個男人並肩站在臺邊緣,俯瞰著北城的夜景。
謝北康淡淡開口,話裡毫不遮掩譏諷之意:
「見過 Cos 明星、Cos 畫人的,還是頭一回見到 Cos 別人丈夫的。」
「譚董知道自己的小兒子在外這麼胡來嗎?」
譚序南挑眉,彎了彎角。
「據我所知,若頤現在是離異狀態呢?」
「誰是他的丈夫?」
「你嗎?前夫哥?」
謝北康攥著杯子的手倏然握。
經年的教養不允許他在這樣的場合失態,他深吸一口氣,閉了閉眼。
剛調整好狀態,譚序南抿了口酒,接著說。
「說起這個,我還真有事請教謝總。」
「我想我們並不是那種可以互相幫忙的關係,建議你找別人。」到他不懷好意,謝北康警鈴大作。
「不行呀,這個事問別人行不通。」譚序南覷了他一眼,清了清嗓,「週末呢,若頤準備帶我去拜訪梁董和梁太太,我是第一次登門,還在發愁帶什麼見面禮。」
「想來謝總做了梁家三年的婿,對長輩的喜好應該瞭如指掌吧?」
他轉過頭,眼神真誠地發問:
「聽說老爺子茶,你說,我是該送紅茶還是白茶?」
風吹過臺,帶來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謝北康一向是緒很穩定的人,輕易不發火。
即使對方實在不好通,他也盡可能地字斟句酌,把話說得面。
但現在,他覺得的都在沸騰,手裡的拳頭就快要比更先一步。
于是,他的後槽骨微微滾,最終默聲。
沉默的原因也很簡單。
他答不上來。
結婚三年,別說去梁家,他回謝家老宅的次數也屈指可數,每次都是匆匆吃頓飯就走,從未留意過長輩杯子裡煮的是什麼,更沒時間關心老人有什麼喜好。
那幾年,節禮從沒過,但長輩和梁若頤的待遇差不多,收到的東西都足夠貴重但缺點親自奉上的誠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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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特助可以代勞,有些事,特助也沒招。
他原本信心滿滿,運籌帷幄。
他想,這是樁充滿復雜利益連線的婚姻,離婚這件事,即使兩個人同意,到了長輩那裡應當也要阻的。
可現在,他恍然,為什麼得知這件事後,兩方長輩依舊能如此淡定,輕輕揭過。
想來,也是在這些小事上對自己有些失的。
看著謝北康沉默不語,譚序南面上浮現笑意,沉聲道:
「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」
「我忘了謝總以前工作忙,連若頤傷了都沒空照顧,又怎麼會有空關心的家人呢。」
竟然連這樣的陳年舊事他都知曉了?
謝北康臉變了變,不敢再細想下去。
「你不用這樣怪氣。」
「我過去確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,但梁若頤畢竟和我在一起三年。」
他睇了一眼邊的男人,皮囊不差,唯一的優勢無非是年輕了些。
「譚序南。」他頓了頓,恢復了倨傲的神態。「你沒必要得意得太早。」
譚序南一句話的下風都不肯落。
「這你放心,有前輩的教訓在前,我肯定不會得意得太早。」
「我還要真心實意地謝謝你,給了我這個機會。」
28
當晚,謝北康罕見地失眠了。
集團價震的時候,他沒有失眠。
面對天價並購案博弈時,他沒有失眠。
但這次,他因為梁若頤自始至終的無視,因為譚序南針鋒相對的挑釁,他盯著天花板,失眠了一整晚。
早上七點,手機突兀地振起來。
是謝北杳。
那頭背景音嘈雜,伴隨著搬東西的聲響:
「哥,把你吵醒了嗎?抱歉啊,我工作室換址了,正搬家呢。」
「怎麼了?」謝北康了眉心,聲音沙啞。
「那個……嫂嫂之前寄存在我這兒的一批畫,你來收一下吧。」
謝北杳有些無奈:
「我本來想聯係嫂嫂的,但電話一直打不通。」
謝北康作一頓:「什麼畫?」
「嗯……大部分都是之前嫂嫂辦畫展的那批畫,你還見過邀請函的。」
謝北杳在那頭指揮著工人,隨口道:
「本來是想讓拿走的,但現在聯係不上……哥你別囉嗦了,反正畫家沒來,畫裡的主人公來收也是一樣的!快點啊,要是弄壞了我可賠不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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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裡的主人公。
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電流。
一強烈的、說不清是期待還是恐慌的預油然而生。
謝北康驅車趕到了謝北杳的工作室。
推開儲藏室大門。
角落裡,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個畫框,蓋著厚厚的防塵布,像是一段被封存的舊時。
謝北杳抱著手臂靠在門口,看著那一堆畫,忽然嘆了一挑眉:
「平時真看不出來,以前嫂嫂跟你這麼好。」
謝北康掀開防塵布的手一頓,回頭看: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「要不沒事閒得去畫你幹嘛?」
謝北杳撇撇,一副過來人的語氣:
「別人我不知道,反正我只畫自己興趣的東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