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來不及收回的目，就這樣和他對上。
大約是相親，那孩著華貴，自然也不是普通人。
倉促間，我不顧禮數，率先坐上車。
陳令聞回來時，我剛過完一遍臺詞。
關于今晚的事，我沒有開口。
從前我不開口，他就會順理章地當做無事發生。
可他低頭翻了幾頁臺詞，突然解釋：「只是吃個飯，沒什麼其他事。」
我愣了下：「我懂的，我也不是有意的，剛好和人約在那兒了。」
想了想，我認真地建議：「北京這塊地兒說大不大，說小也不小。不然這樣，如果你之後跟人有約，就讓許助理提前給我發個資訊。我萬一有事，也好避開你去的地方，免得給你造什麼不好的影響。」
「避開？」他重復了這兩個字，語氣生，「你要一輩子這樣躲躲藏藏？」
我覺得有些好笑，一輩子就像天方夜譚。
但眼下，我不與他爭執：「哎我就是現在名氣上來了，去哪裡都有人拍，萬一拍到你不太好。」
他面稍霽，隨口應道：「以後不會有那樣的事了。」
哪有那麼多以後，哪有那麼多希冀。
12
我看著眼前的人，出手：「倪小姐。」
是陳令聞那天晚上的相親對象，我用了些手段才將約了出來。
摘下墨鏡，笑了笑：「夏梔，我知道你，大明星找我什麼事兒？」
我遞給一些資料，看了幾分鐘。
「難怪。」倪清晏面上浮起幾怒意：「好下作的手段，我就說陳家那邊怎麼突然間沒聲音了，原來是有人從中作梗。」
倪清晏和陳令聞見面的第二天，就傳出了在國外濫的訊息。
我猜林語欣這些年就是用這樣的方法，攪陳令聞的相親。
獨獨針對我，或許沒人在意。
可倘若陳令聞的母親知道，對自己的兒子有不該有的念頭。
絕對不會允許，也不可能讓繼續待在陳家。
倪清晏將資料塞進包裡：「謝了啊姐妹，回頭我請你吃飯。」
我笑了笑：「不用客氣，那些東西你想查也能查得出來，我只是借花獻佛，而且我有私心……」
「放心吧，我給你辦妥。」
回來的時候，我和正要出門的陳令聞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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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哪兒了？」他放下車鑰匙，站在玄關，替我摘下圍巾。
「我回趟老宅，用不了多久，下午回來我帶你去半山腰，那兒老闆新開了家野餐廳，味道不錯。」
從前我每次殺青，他見到我一瘦就心疼。
嚴苛的經紀人不敢管到他頭上，放縱的那幾天，陳令聞就帶著我到覓食。
吃遍了外頭的菜，他就會自己下廚。
他很聰明，即便從來沒下過廚，看著菜譜就能做得像模像樣的。
「發什麼呆？」陳令聞懶懶地笑著，「在家等我回來，聽到沒？」
我低下頭：「聽到了，你快去吧。」
陳令聞走後，我在別墅坐了許久。
出門的時候，我沒帶走一樣東西，像我來時一樣。
車子駛出別墅區，路上的樹在倒退。
我和陳令聞走過年深，走過荒蕪，走過決裂，走向兩端。
命運會反覆出題，直到你給出新的答案。
直到這個答案，正確且徹底。
13
陳令聞到老宅時，看到的就是眼前的景象。
他沒見他媽發過這麼大脾氣，一向優雅莊重。
即便是他和吵的那些年，也一直都面平淡地應付。
他坐在沙發上聽了幾句，拼湊了個大概。
他回來，就是理這麼無聊的事。
他漠不關心地低頭看著手機，夏梔的新劇出來了。
他不大看電視劇，也不想逐幀去盯著，乾脆就囑託那邊的人不準給接吻戲。
那邊林語欣突然發：「您不能趕我走，令聞哥，你知道對不對，你知道夏梔那件事是我做的了。」
林語欣紅著眼，瘋瘋癲癲：「你不敢問那晚，因為你害怕，所以你想當做這件事過去了，但你總要找到人發洩，你故意折磨我。」
轉頭又看向臉鐵青的陳母，破罐子破摔般：「蘭姨，那晚的事是我做的，可善後的人是你啊，你不能讓我一個人抗下所有的罪。」
林語欣不甘心地看著陳令聞，被滋養得太過，以至于自己都忘了，如果不是那場意外，這輩子連和陳家人說話的機會都沒有。
既然這樣，那就誰都別好過：「我是有金鐘殺的把柄，可你真的覺得單憑我一個人，有本事讓他藏了五年，連你都查不到分毫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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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夫人神都沒變一分，回視：「怎麼？還要為了這點小事和我吵？你還想把你姥姥又氣進醫院是嗎？」
的語氣平淡到漠視生死，這一刻，陳令聞知道，質問都沒了意義。
他忽然低笑出聲，笑聲越來越大，到最後腔都在劇烈震。
兇手，全都是兇手。
在場的人，沒有一個是無辜的。
而他才是最大的兇手，他的漠視，是推夏梔墜深淵的最後一隻手。
如果他多信一分，哪怕半分就好，也走不到這個地步。
陳令聞飆車回到別墅，早已空無一人。
他找不到任何夏梔生活過的痕跡。
恍惚間，他才想起。
其實這些日子，在這裡的生活痕跡，輕得不能再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