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不起,我這就改。」
「沒事,這問題很常見。」
我一愣,狗男的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。
果不其然,下一句。
他說,「其實你並不適合投行,不如趁年輕,找個男人嫁了。」
「抱歉陸總,我看男人的眼一直不太好。」
「...」
陸程澤沒應。
大概聽出我的言外之意,隔了幾秒,他笑了笑,「換香水了?」
我嗯了聲,「不好聞?」
沒等到他開口。
只見船重重顛簸。
擺在檯面的酒杯全都跌落。
檔案散落一地,玻璃砰的被震碎,海風卷著腥味瀰漫開來。
服務員跌跌撞撞過來,扶住門框大喊,「陸總不好了!船撞到岩石拖錨了,發 0-電倉一下子進了水...」
我忽然耳鳴,暈頭轉向,什麼都聽不到。
船損壞,加上拖錨,發機必然遭殃。
現在是深夜。
方圓百里沒有陸地。
而船可能隨時沉,甚至炸。
那一瞬,我有種強烈的預。
我們會死這。
6
人在死亡面前,所有階層問題都消失了。
幾位船員坐上救生艇劃的比誰都快。
甲板在傾斜,晃得暈頭轉向。
陸程澤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。
他快速下外套係我腰上,上了救生艇,轉說,「別怕,跳下來,我接著你。」
暗中男人黑眸深邃,彷彿是在理一個棘手的專案。
而眼前海浪在夜中翻湧著,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巨,發出沉悶的咆哮。
我穩住心跳,眼一閉,幾米高的甲板跳下去。
現實不允許我去會他懷裡的溫度。
只是沒多久。
陸程澤環顧四周,又皺眉朝後不遠冒煙的船隻看了眼。
他問,「會游泳嗎?」
「會。」
陸程澤鬆了領帶,握住我的手,將領帶綁在彼此的手腕上。
他看著我,語氣清晰,「來不及了,跟我一起跳下去。」
聞言,我大腦一片空白。
在皮艇上飄著總比在海里泡著好吧。
見我愣神,陸程澤語氣加重,「憋氣會吧,沉到海下面,死也不要鬆開我的手,聽見沒!」
我深深呼吸,聲音也變大,好像能減絕,「我耳朵不聾!陸程澤你要是敢鬆開我的手,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...我數到三,準備好,我們...」
Advertisement
我話沒說完。
陸程澤手腕用力,直接將我帶進水裡,甚至還能懶散說一句,「死到臨頭了還數數,有病。」
「...」
7
我幾乎是被迫同他一起潛海中。
一切聲音變得模糊,似乎有火在後轟然崩開。
衝擊力猛地推人向前。
拉著我的那隻手狠狠用力,將我帶到他懷裡。
恐懼裹著心臟比憋氣更讓人抑,所有只剩掌心傳來溫度。
黑暗中。
我想起我十五歲那年,作為鄉村中學唯一考上省重點高中的學生,卻因為不起學費,班主任組織募捐,我站在講臺上,低頭捧著捐款箱,除了謝還有無盡的自卑。
我想起大學畢業之際,心臟病要手,費用五十萬,這次我不想乞求任何人,我嫁給了一位急需妻子當擺設的富二代,可惜彩禮並沒有救回的命,我唯一的親人還是走了。
我想起我工作四年,盡心盡力,升職時卻被關係戶頂掉,辭職後,運氣好進啟元,我消極地不再努力,不再創新,搞模板應付了事,最後老闆又勸我滾蛋。
樁樁件件,匯聚了我的前半生。
記憶的間隙,還有高一的午後。
竇初開的年紀,班級總有人造謠誰喜歡誰。
那天我路過籃球場,一同學八卦指著邊人起鬨說你老婆來了。
于是場上不人目看過來。
我瞬間臉頰發燙,同時餘瞥到休息區敞坐著的陸程澤,他隨意起眼皮也朝我移來視線。
五朗,年十足。
想到這,我忽然很想哭,卻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。
曾經我總是抱怨命運,此刻我竟然這麼怕死。
直到,一束直直地照著我眼睛。
陸程澤著我臉頰搖了搖,「沈棉?說話。」
我猛地睜開眼。
四周無邊無際的黑暗,只剩頭頂一層月。
我真的哭了,本能的抱住他,大口呼吸。
誰都沒有再說話。
海浪晃盪,海水溼,空氣涼,硝煙腥淡。
好似一切平靜下來。
陸程澤任由我抱著,沉默瞬,才輕輕拍了拍我的背,「哭什麼,沒事了。」
我深深地埋在他的頸窩,悶聲,「你哪來的手電筒,還防水。」
「上救生艇前順手拿的。」
「我好像要死了。」
Advertisement
「禍害千年,死不了。」
「...」
這種時候他這破還不饒人。
我忍不了了,用力推開他,「你才是禍害!你才有病,你才保胎針打腦子上了,你才應該找個男人嫁了,又不是只有前面沒後面,天掛個鈴鐺就知道罵我!」
紅著眼睛一口氣說了很多,還喝了幾口海水。
陸程澤笑了,「掛著什麼?」
我瞪他一眼,「你才工資用來買模板了,我在前公司人送外號 ppt 王,行業模板幾乎都是我創的!不許笑!我不就是勾搭過你嗎,你又沒讓我搞到手,好像我欠你什麼似的!渣男,混蛋!」
「笑就混蛋了,講點道理行麼,沈助理?」
「也不知道那許小姐喜歡你什麼,天天來找你,我看你不如從了人家,省的禍害別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