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能夢到從前的事。
將永遠不可返還的記憶反覆咀嚼。
「……懷音。」
有人在我。
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。
我緩緩睜開眼睛。
看到守在我床邊的江序。
他臉頰和手背都帶著傷口,頭髮也有些。
「你怎麼了?」
我皺起眉,下意識想一下他的傷口。
卻被江序一把按住。
「別!你在輸!」
他替我掖好被子,絮絮叨叨,
「你燒到三十九度多,醫生說再晚來一會兒就轉肺炎了。不是我說你,自己的要當回事兒,也怪我,什麼都縱著你……」
他說到一半,看著我向他的目,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。
「對不起,是我冒犯了。」
我閉了閉眼睛。
將心裡那個突然冒出來的、荒謬至極的念頭下去。
然後啞著嗓子開口:「你的傷,怎麼回事?」
他了鼻子,移開目。
我的語氣嚴厲起來:「有人欺負你?」
「也沒有……」
他還沒說完,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下一秒,江序變了臉。
他了眼睛,滿臉委屈地看著我:「好疼。」
我側過頭,看到了神難看的顧以安。
他懷裡還抱著一束花。
看見我手上扎的針,臉緩和了一點:
「就算在吵架,你生病了,就該我來醫院照顧你,而不是找某些不三不四的人。」
「這種上門挑釁的貨,貪得無厭,要不得。」
「和他斷了吧。」
他擺出一副容忍大度的正宮模樣。
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江序一眼。
我在外面養著不男人的事,港城人人皆知。
顧以安也心知肚明。
只要不鬧到他面前來,他也全當看不見。
我心下瞭然,向一旁氣得快要噴火的江序:「你去找顧以安了?」
「哪有,是他手打我。」
江序委屈地向我展示傷口,「你看我的臉,還有手上,都是他打的,導演說傷口太深靠化妝蓋不住,劇組都得停工幾天。」
顧以安沉著臉,拿出手機。
江序估計做夢都沒想到,他是帶著監控視頻來的。
畫面裡清晰地記錄著江序上門挑釁的全過程。
他抱著手臂,居高臨下地打量沙發上的顧以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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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早點和懷音離婚吧。」
「你都人老珠黃了,還佔著位置幹什麼?」
「可是親口說過,最的人是我。」
顧以安被他氣得霍然起。
兩個人這才打一團。
顧以安看著我。
等著我主持公道。
我看向江序:「你剛跟著我的時候,我應該跟你說過我這裡的規矩。」
「江序,你越界了。」
他眼睛一下子就紅了:「我沒做錯!就意味著獨佔,從前那些人能忍,是因為他們都不夠你。」
這個字眼太直白。
撥得我心絃震。
我怔怔地看著他。
江序長得真的一點也不像我哥。
可又是那麼像我哥。
顧以安突然衝過來,擋在我們之間。
他目如刃:「祁懷音,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!」
「切,有什麼了不起,你當初能贅到祁家還不是因為長得像……長得像哥。」
顧以安臉慘白:「你連這也告訴他了?」
「祁懷音,這一次你是認真的嗎?」
「你說話啊!」
我冷靜地看著他。
「顧以安,別像個瘋子一樣。」
我說,「你應該很清楚我和你結婚是因為什麼,我到現在沒有對顧家手,已經是對你仁至義盡了。」
「所以我應該謝謝你,對嗎?」
顧以安看起來快要哭了,「祁懷音,你到底有心嗎?」
「我陪了你這麼多年。」
「為什麼連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戲子都可以得到你的真心,我卻不可以?!」
「為什麼只有我不可以?」
高燒未愈,我覺得頭暈,也有些不耐煩了:「真正的原因,結婚當天晚上我就告訴你了。」
「……就因為當初我年不懂事,讓顧以軒下跪?」
他從嚨裡出一聲慘然的笑,
「讓我當替辱我四年還不夠……如果這是你的報復,我認了。」
「祁懷音,我喜歡你,我什麼都認了。」
15
顧以安將花放在我床頭。
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我收回目,看到江序狗狗祟祟地湊到我耳邊,一臉臣表:
「苦計。」
「以退為進。」
「擒故縱。」
「千萬別相信他!!」
我了太:「周總私下裡跟我說,你演技太差,讓你有空報個演技課磨一下,我看你剛才倒是演得很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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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剛才是真流,我又不是專業——」
話說到一半,他捂住。
驚恐地看著我。
我卻只是抬頭看著輸瓶。
「藥輸完了,護士進來拔針吧。」
我在醫院住了兩天,一退燒就出院了。
江序給臉養傷期間,我聯絡樂星的人,給他報了個短期提升班。
他依依不捨地跟我告別,忙著上課去了。
這期間,我找律師,正式跟顧以安提出離婚。
「祁氏的份是我個人資產,這是婚前做過公證的。」
我說,「現金我會給你一張支票,數額足夠你後半生食無憂。另外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可以給你,我收拾點東西就搬走。」
「收拾三樓房間裡那張破床和那個破睡袋嗎?」
我依舊冷靜:「顧以安,別想著激怒我,沒用。」
「為顧家,也為你父母考慮,離婚協議籤了吧。」
顧以安拿著筆,沒有寫字。
反而抬起頭看著我。
「祁懷音,你覺得我在乎顧家嗎?」
「不在乎顧家,也要在乎你自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