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是上香。」
許靜薇用力點頭,眼淚又滾下來。
「我什麼都不要了,就求這一件事。」
「聿衡,看在我跟過你一場,看在我為你生了這個孩子的份上hellip;hellip;」
「求你。」
將「求你」兩個字說得極重,帶著令人心酸的卑微。
謝聿衡的眉宇間似乎鬆了一瞬。
他正要點頭應允,目卻無意間掃過梳妝臺mdash;mdash;那裡,原本空著的角落,此刻多了一樣東西。
那個深藍、邊角磨損的舊絨首飾盒,就靜靜地擱在臺面上。
他瞳孔驟然一。
許靜薇順著他的目看去,臉「唰」地白了,像是這才驚覺自己「不小心」把東西放在了明。
慌地起,想去拿,卻又僵在原地,手足無措地看向謝聿衡,哆嗦著:「我hellip;hellip;我只是拿出來看看hellip;hellip;我hellip;hellip;」
謝聿衡的臉徹底沉了下去。
他慢慢站起,走到梳妝臺前,拿起那個盒子。
指尖挲過磨損的絨面,作很慢,卻帶著無形的力。
「看看?」他轉過頭,盯著許靜薇,聲音不高,卻寒意森森,「靜薇,你『看』出了什麼?」
許靜薇被他眼中的冷意懾住,倒退一步,抱孩子,渾發抖,眼淚流得更兇,卻是恐懼的淚水。
「我hellip;hellip;我能看出什麼?你不是說設了碼,何況,別墅又沒有電腦!我只是心裡慌,拿著它,就像你從前hellip;hellip;還在乎我的時候hellip;hellip;」
語無倫次,將我教的「恐懼下的依賴與失控」演得淋漓盡致。
謝聿衡盯著看了足足有半分鐘,許靜薇抖得幾乎站不住,卻死死咬著,不敢移開視線。
終于,謝聿衡將盒子開啟,裡面的 U 盤收回自己口袋。
「一個舊盒子,不值什麼。我下次給你送些漂亮的珠寶來。」
他聲音恢復了平淡,彷彿剛才的寒意只是錯覺。
「你想去黃大仙祠,就去吧。下週二,司機會來接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,「早點回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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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之前,先把字簽了。」
「好hellip;hellip;謝謝你,聿衡。」
許靜薇哽咽著,幾乎要癱下去。
謝聿衡沒再說什麼,轉離開。
門關上許久,許靜薇還僵在原地,抱著孩子,臉上的淚痕未幹,仍在微微抖。
直到我走過去,扶住的胳膊,才像回過魂來,大口著氣,癱坐在床邊。
「他hellip;hellip;他信了嗎?」聲音虛浮。
「他信了你怕他,也信了你走投無路。」
我拿起那個絨盒子,開啟,裡面空空如也。
好在真正的 U 盤,早已在我手裡完了備份。
「這就夠了。」
許靜薇閉上眼睛,靠在床頭,臉上是耗盡心力後的蒼白。
「阿玉,我剛才hellip;hellip;真的怕。」
「怕就對了。」
我將空盒子放回屜。
「怕,才會狠。接下來,該我們真格了。」
13
黃大仙祠之行,謝聿衡做足安排。
走的是貴賓通道,殿也被清場,香火寥落。
許靜薇跪拜、求符、低聲啜泣,將那份了 U 盤的平安符,悄然投功德箱。
作流暢自然,唯有繃的肩線洩一痕跡。
一切順利得人意外。
返程車上,許靜薇靠窗假寐,我著窗外流逝的街景。
後視鏡裡司機的目,幾次似無意地掃過我的臉。
回到澳島別墅,那意外的順利被瞬間碾碎。
謝太正坐在客廳主位,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小的純銀拆信刀,面前正是許靜薇投遞平安符的功德箱。
馬婆子垂手立在旁邊,眼神躲閃。
「回來了?」
謝太抬眼,笑容依舊得,目卻先落在許靜薇懷裡的孩子上,停留一瞬,才轉向我,「阿玉,靜薇今天hellip;hellip;緒還穩當?」
「許小姐只是祈福,緒尚可。」我欠。
「是麼。」
謝太輕輕「哦」了一聲,拆信刀的尖刃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「可我聽說,在殿獨自站了好一會兒?對著這個功德箱發呆?」
許靜薇臉微白。
我垂眸:「許小姐約是為孩子多祈福了片刻,那裡清靜。」
「清靜hellip;hellip;」
謝太緩緩點頭,忽然刀尖從功德箱裡挑起那枚平安符,嗓間發出「呵」一聲輕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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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眼,目如冰涼的水流,緩緩淌過我,再向許靜薇。
「阿玉,你跟我來書房一趟。靜薇也累了,帶孩子上樓休息吧。」
起,語氣不容置疑,手裡還拎著平安符:「馬姐,你留著幫許小姐。」
「是。」
馬婆子上前一步,手臂看似攙扶,實則帶了力道。
許靜薇看我一眼,我幾不可察地頷首。
抱孩子,跟著馬婆子上樓。
書房門關上,隔絕了海聲。
謝太坐到書桌後,定定看著我。
「阿玉。」
開口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:「我僱你,是覺得你聰明、懂事,知道分寸。」
「是,太太。」
「分寸就是,拿誰的錢,辦誰的事。」
臉上已無笑意,那雙心保養的眼眸裡,是毫不掩飾的冷厲。
「我讓你調理的子,理順的心思,不是讓你hellip;hellip;教些不該有的念頭,更不是讓你幫著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樣。」
我心頭微凜,面上依舊平靜:「我不明白太太的意思。」
「不明白?」
朝我走近兩步,拆信刀勾著平安符的銀在我眼前晃。
「那個 U 盤,聿衡拿走了。裡面的東西,他寢食難安。你說hellip;hellip;許靜薇的腦子,若沒人點撥,會懂得拿這個?還敢提條件去黃大仙祠『祈福』?」
「不是你,難道還能是馬婆子那個更沒腦子的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