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把這些hellip;hellip;」我鬆開手指了指，「連同梳妝臺上那些，一起燒了。」
我轉而跳過白著臉的程太，目落在程敘白鐵青的臉上。
「沒意見吧？」
「另外，未經我允許，任何人，不得踏這房間半步。」
程太氣得手指發抖：
「林祈安，這是程家！你hellip;hellip;」
「正因為是程家。」
我慢慢走到面前，用高出半頭的姿態微笑道。
「才更要知道，什麼規矩。」
「否則，永遠是上不得檯面的三流做派。」
薇安默默站在我後，如我來時說的一般：
「阿玉，去了程家你莫怕。」
「你現在是林家大小姐，代表的是林家的臉面。」
「天塌下來，林家也扛得起。」
可惜。
港城那個真的祈安，將這底氣白白浪費四年，卻熬幹自己。
我可不是。
程敘白膛劇烈起伏，看來怒火就要破膛而出。
我靜靜回視。
生氣麼？
好戲，才剛剛開場。
談月明狠狠瞪了我一眼，甩手離開。
程敘白追了上去。
只有程景珩，倚在走廊欄桿上，看著這場鬧劇，玩世不恭地笑著：
「嫂子回去半年，倒是長不。」
5
晚餐時，程父方才風塵僕僕地歸來。
想是已聽聞家中風波，他步履匆匆，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圓笑意。目掃過面帶寒霜的薇安，他當即對垂手侍立的福伯發難：
「你怎麼辦事的，家裡難道了客房？」
薇安坐在沙發上，冷臉制止他做戲。
「伯父，一點小事，為難下面人做什麼？」
程父面上一跳，窺見薇安眼底毫無暖意，竟猛地轉，揚手mdash;mdash;
「啪！」
一記耳，清脆利落。
程太猝不及防，半邊臉頰頃刻腫起，指印分明。
眼眶瞬間蓄滿淚，卻咬碎牙往肚裡咽，不敢溢位一嗚咽。
「無知婦人，祈安是我程家的長媳，的房間別說談小姐，便是總統兒來了也不能讓！何統！」
他轉而向薇安賠笑：「薇安，底下人不懂事，讓你看笑話了。誤會，純屬誤會hellip;hellip;」
他自然不敢開罪薇安，程家在港城還有幾個項目全仰仗林家鼻息，若林家點手腳，程家立時就要完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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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冷眼旁觀。
程景珩一貫玩世不恭的面上，此刻繃下頜，指節得泛白。
似乎有幾分未泯的母子天。
待程父回了書房，程太忍淚為薇安打點客房，程景珩便如幽靈般晃到我門前。
他倚著門框，角噙著懶洋洋的惡意，似提醒，似挑唆：
「嫂子，瞧見了？」
「所謂家風，便是這般言傳教。」
「我與我哥，都是在這等汙泥潭裡泡大的。」
「你又何苦在長歪的樹上吊死？」
我神未，只抬手，「砰」地一聲闔上房門。
險些拍扁他的鼻樑。
6
薇安見我安頓好，又搭乘私人飛機返回港城。
考慮周全，留只團隊給我。
「離婚時，用得上。」
夜如墨，浸南洋。
我倚在窗前，翻閱祈安留在房裡的一本舊書。
門被蠻橫推開。
在外浪幾日的程敘白敞著睡袍，端著水杯，施施然踏。
他將水杯擱在床頭櫃上，作自然得像過去無數個夜晚。
他甚至沒看我，一邊解著睡袍帶子，一邊隨口吩咐。
「你回來得正好，明天陪媽去趟劉太太那兒，兒回國，你去見見，悉一下。」
他似乎理所當然地認為，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林祈安回來了，一切就回到「正軌」了。
我未回頭，著窗玻璃上他模糊的倒影，聲音平直無波：
「程敘白。」
他停下作，側頭看我，眉頭微蹙，滿臉不悅。
「嗯？」
我緩緩轉，直面他，一派冷靜。
「我回來，是跟你辦離婚的。」
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他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荒謬的笑話，先是愕然，隨即，嚨裡滾出一陣抑不住的、充滿譏誚的嗤笑。
「林祈安，你又在玩什麼把戲？以退為進？」
他朝我走近兩步，居高臨下地睨著我，帶著施捨般的語氣。
「當初是你自己寬解帶，爬了我的床，求著我給你一個名分。」
「現在跟我提離婚？你離得開我嗎？」
他篤定，眼前的我依舊是那個他骨、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林祈安。
我站起，與他平視，分毫不讓。
「那又如何？」
我輕輕扯下角。
「人都是善變的。如今，我只覺得你mdash;mdash;」
「太臟。」
他臉猛地一沉，聲音驟然拔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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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林祈安！你以為你是誰？沒有程家，沒有我，你算什麼？」
「算林家大小姐。」
我的聲音依舊平穩，一字字釘下去，反問：「這份，夠嗎？」
他呼吸一窒，被頂撞得措手不及。
「你hellip;hellip;！」
「聽不懂嗎？」
我打斷他，不再給他宣洩的餘地，直接下達最後通牒。
「要麼協議離婚，各自面。」
「要麼，法庭上見。」
「你猜，是程家的臉面經得起折騰，還是程家那些生意，離得開林家的關照。」
說完，我不再看他臉上那難以置信的復雜神，徑直走向房門。
「我無意與你共一室。」
「你，滾出去。」
程敘白恨恨盯著我，沖到我面前揚手摑。
我不閃不避。
「你可想清楚了。」
「今日這一掌下來，打的是我的臉面，還是你程家的前程？」
巧得很，我這前世隨武師傅學了多年的本事，今生還沒派上過用場。
拿程敘白練練手，正好。
他咬著牙：
「林祈安，你就吧。」
「總有你求我的時候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