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,摔門而去。
我冷嗤一聲,我求你?
我只求你滾得越遠越好。
7
次日清晨,我踏餐廳時,程家人已就坐,神各異。
唯有程景珩,悠閒地抹著黃油,在我坐下時,慢吞吞地打招呼。
「早啊,嫂子。」
我未曾答話,林媽已為我布好早餐。
主位上的程父,一臉溫和。
「昨夜睡得可好?」
而程敘白則換上一副與昨夜暴怒截然不同的面孔。
他放下刀叉,作刻意放緩,目「溫和」落在我上。
「祈安。」
他開口,試圖讓嗓音,可常年習慣與祈安的冷流,一時如何遮掩得住。
「昨夜我思前想後,你剛回來不久,心緒不寧,說些氣話,有可原hellip;hellip;」
他頓了頓,一副天恩浩的樣子。
「那些話,我不會放在心上。此事翻篇不提了。」
程太飛快地瞥我一眼,又慌忙垂下。
一屋子的人,都各懷鬼胎。
我慢條斯理地用刀叉分割著盤中的煎蛋,並未抬眼。
程敘白見我不語,語氣加重,偽裝出的溫和幾乎掛不住。
「祈安,適可而止。程家待你如何,你心中有數。你向來最是識大hellip;hellip;」
他深吸一口氣,彷彿做出巨大犧牲:
「過去的事hellip;hellip;我可以不追究。」
我心底冷笑。
這便是祈安曾用命去過的男人。
他的「道歉」,是恩賜。他的「妥協」,是施捨。
他所謂的「翻篇」,是要祈安吞下所有委屈,去全程家虛偽的面。
我拿起餐巾,輕輕了角。
終于,我抬眼看他,面平靜無波。
「程敘白。」
「你似乎會錯意。」
我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敲每個人的耳中。
「我回來,不是來聽你『不計較』的。」
「我是來知會你一聲。」
「你,我放棄了。」
他臉上的猛地搐一下,那份強裝的和煦瞬間冰裂,出底下的鐵青。
「林祈安!」
他聲音拔高,一臉震怒,「你別給臉不要臉!」
就在這時,薇安安排的律師到了。
我懶得再與程敘白費皮子,接過律師遞來的資料。
「大小姐,您昨晚吩咐的,與程氏在港合作的三個專案,終止風險評估已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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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資產剝離與啟獨立賬戶的初步方案。薇安小姐已簽署授權,隨時可以執行。」
「相關檔案,請您過目。」
程父驚疑不定地盯著那份文件。
「祈安,你,你這是做什麼?」
整個餐廳,靜默間呼吸可聞。
我的目落在程敘白的臉上,微微一笑,語氣卻淡漠:
「現在,你還覺得hellip;hellip;」
「是我,需要你的『不計較』嗎?」
程敘白僵在原地。
程景珩忽然低笑出聲,他舉起牛杯,向我的方向微微示意。
「嫂子。」
他笑得燦爛,此景下倒顯得瘋魔。
「想必這早餐,格外合你胃口。」
我重新拿起銀勺,舀起一勺溫熱的燕麥粥,送口中,細細品味。
嗯。
火候,恰到好。
8
連日的雨,將程家別墅浸染得褪舊畫。
我正于二樓的起居室,與港城的團隊推敲離婚協議的細則。
林媽悄聲上前。
「大小姐,談小姐來了,說想與您說說話。」
倒是會挑時候。
我示意他們先從側門離開。
談月明裊裊娜娜地走進來,一和的鵝黃,營造出與年齡不符的純真。
目狀似無意地掃過桌上未來得及收起的檔案,瞥見「離婚」兩個字,角微翹,又強行摁下去。
「祈安妹妹在忙?我沒打擾吧?」
自顧自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,「祈安,你真鐵了心,要跟敘白離婚?」
「談小姐訊息靈通。」
我並未否認,端起手邊的清茶,氤氳熱氣模糊了彼此的神。
輕嘆一聲,帶著幾分不贊同的勸,掩蓋住語氣裡的得意:
「夫妻緣分,修來不易的。何必鬧到這一步呢?敘白他,心裡是有你的。」
「只是男人嘛,總是枝大葉些。你不在的這些日子,他雖時常找我排解苦悶,劉家的遊艇會、李府的晚宴,也都需我陪著應酬,但他每每酒後,唸叨的還是你的名字。」
頓了頓,觀察著我的神,話鋒微妙一轉,帶著若有似無的敲打:
「更何況,有些事,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。」
「外面那些關于你的風言風語,敘白都忍下了,這難道不是他對你的深意重?」
「你一走半年,剛回來便這樣鬧,豈不是辜負他的一片包容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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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風言風語?」
我敏銳捉住這字眼,想起薇安曾提及「不知祈安遭遇了什麼」。
抬眸時目平靜地落在談月明臉上。
「不知談小姐指的是哪一樁?我竟不知道,自己了別人的談資。」
被我直視得有些不自在,強笑道:
「還能是什麼?無非是些捕風捉影的閒話,說你之前與hellip;hellip;與某些走得近的公子哥兒,舉止不大清白。敘白聽著,心裡那刺,自然是扎得深。」
「走得近的公子哥兒?」
我微微傾,眼神裡適時流出幾分被汙衊的慍怒與困。
「談小姐,話還是說清楚的好。是誰在造我的謠?又是哪些『公子哥兒』?」
「我行事素來磊落,倒不知何時被潑上這名聲!」
我的反應似乎有些出乎的意料。
預想中的愧、慌一概沒有,只有理直氣壯的質問。
談月明眼神閃爍一下,目瞥向門口,語氣委屈:
「祈安,你兇我做什麼?你難道忘了,那晚在hellip;hellip;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