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冷眼看著談月明每日裡在程敘白面前故作堅強,又在無人暗自垂淚,將那副「落魄人」的姿態拿得恰到好。
程敘白起初還有些顧忌,但那種微妙的、掌控一切的滿足,漸漸過理智。
加上我刻意營造的「冷漠」與「步步」,更是將他推向談月明那看似溫無害的懷抱。
時機差不多後。
管家福伯「無意中」向談月明,程敘白近來因力過大,夜間常需飲用特定的安神茶方能睡。
又有人「疏忽」地將程敘白書房裡那瓶他頗為珍視的、助興用的香料,換藥更烈的版本。
那夜,程敘白從書房出來,眼神已是渾濁不清。
而一直在走廊等待「偶遇」的談月明,恰到好地扶住他hellip;hellip;
一切水到渠。
13
南洋雨季的臺風持續肆。
程家偽善的皮,終于被撕下來。
次日清晨,水未散,空氣裡帶著夜的涼意。
我立于走廊的影裡,看著談月明從程敘白的房中閃而出。
上那件真睡袍鬆鬆垮垮,領口歪斜,出一段脖頸上新鮮的、曖昧的紅痕。
幾乎是同時,程敘白也跟著出來,襯衫領口敞著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舒暢與得意。
他甚至還手,極其自然地在談月明腰後輕浮一攬,低聲笑道。
「小心臺階,寶貝。」
兩人抬頭,視線撞上走廊盡頭靜立無聲的我,作瞬間僵住。
談月明最先反應過來,非但沒有驚慌躲閃,反而微微揚起下,抬手慢條斯理地將睡袍領子攏了攏,那作與其說是遮掩,不如說是展示。
角勾起挑釁,聲音卻得能滴出水來:「祈安妹妹,你別誤會,我就是給敘白送杯醒神茶。」
「綠茶醒神,效果確實卓絕。」
我神自若地點頭。
程敘白臉上的笑意凝固,隨即浮上惱怒的戾氣。
他上前一步,搶先發難,語氣咄咄人。
「林祈安!你躲在這裡鬼鬼祟祟做什麼?監視我?」
談月明躲在他後,扯著他的袖。
「敘白hellip;hellip;別這樣,祈安妹妹就是一時誤會。」
說著,目卻越過他的肩膀,向我投來混合著憐憫與得意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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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線糊咖也貢獻不了如此浮誇的演技,我忍著笑意。
「何須監視,書房本就裝了監控。你不知道?」
程父多疑,書房是他最常談生意的地方,自然要將有些辛錄下來做後手。
倒便宜了我。
離婚需要的關鍵出軌證據,順利到手。
程敘白臉驟變,「你!」
他果然春蟲上頭,變做蠢,忘了這一點。
我懶得再與他們多費口舌,轉離開前,只留下一句。
「二位繼續,別讓我這『外人』掃了你們的雅興。」
回到房間,薇安的電話隨之而至。
「祈安。」已習慣這般我,「可以收網了。」
「程家不會因為你們離婚,討到一毫子的便宜。」
14
程家敗落,開始只是細微的裂痕,轉眼便摧枯拉朽。
港城的專案一開始就是請君甕的餌,薇安真正的殺招是切斷程家核心生產線的進口許可證。
倉庫裡堆滿無法組裝的昂貴零件。
銀行嗅到風險,第一時間凍結所有流資金。
催款的電話打程父的書房,工人接連鬧事,昔日稱兄道弟的合作伙伴紛紛避而不見。
資金捉襟見肘,連程太的首飾盒裡箱底的寶貝都被悄悄送去典當行。
程敘白被程父進書房,裡面傳來砸東西的巨響和憤怒的咆哮。
他再出來時,臉灰敗,眼底布滿,那囂張氣焰被徹底打散。
祈安簽好字的離婚協議被我擺在他眼前。
他盯著那幾張紙,手指死死掐著桌沿,指節泛白。
半晌,他才抬起頭,試圖做最後的掙扎,嗓音幹。
「祈安,一夜夫妻百日恩。何苦hellip;hellip;要做到如此絕境?」
「只要你肯高抬貴手,程家必不會忘了你的分hellip;hellip;」
我沒說話,將另一份補充條款推到他面前。
條款之苛刻,足以讓程家坍塌。
他快速掃過幾行,猛地抬頭,眼中是野被到絕路的兇狠:
「林祈安!你這是要死程家?!」
「簽了它。」
我指尖輕點離婚協議,復又落在那份補充條款上:
「或者,讓程家給你陪葬。」
「選一個。」
他口劇烈起伏,呼吸重,恨不得吃了我。
最終,那點兇狠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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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面如死灰地一笑後,抖著拿起筆。
筆尖卻在紙上懸停許久。
才重重地簽下「程敘白」三個字。
15
塵埃落定,我火速搬離程家,住進酒店。
程敘白卻像得了「失心瘋」,上演追妻火葬場的戲碼。
他在酒店大堂堵住我。
昔日在祈安面前慣常姿態高傲的程,一副眼窩深陷、胡茬凌的頹喪樣子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,語無倫次地哀求。
「祈安!好祈安!我知道錯了!」
「再給我一次機會,就一次!我們重新開始,好不好?」
「我發誓,我發誓跟談月明一刀兩斷!我什麼都聽你的,只求你回來hellip;hellip;」
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。
想到至今他都沒發現,眼前人本不是他以為的林祈安。
忍不住諷刺一笑。
而後,我斂了神,慢慢地,一一,掰開他扣的手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