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手袋裡拿出消毒巾,低下頭,當著他的面,仔仔細細地拭他剛才過的每一寸皮。
乾凈後,我才抬起眼,邊甚至帶著一極淡的、憐憫的笑意。
「程敘白。」
我輕輕開口,「你是不是覺得,你現在肯放下段搖尾乞憐,我就該恩戴德地接?」
他瞳孔微,細微慌一閃而過。
呵,還真是這麼想過。
我向前一步,定定看著他。
「你憑什麼認為,我林祈安,會稀罕一個hellip;hellip;被別人用爛了的貨?」
「還有,我們之間還有筆賬沒清算。」
「談宇徹。」我輕蔑一笑,「你知道的吧?」
那夜,程家宴會,祈安被灌得神志不清,被談宇徹「攙扶」進客房。
門外,程敘白的影一閃而過,他停留片刻,最終卻轉離開。
他不僅是默許者,更是縱容者。
用妻子的清白,換取談家在專案上的讓步。
「離婚,從來不是我想要的結果。」
「我要的,是埋葬你的時候,墓碑上別出現林祈安的名字。」
他褪盡,哆嗦著,再吐不出來一個字來。
16
絕能讓人變得不人不鬼。
深夜,沁滿迷藥的手帕捂住我的口鼻。
再醒來時,我已在程家的地下室。
地下室裡堆疊著汽油桶,空氣裡彌漫著濃烈刺鼻的汽油味。
程敘白蹲在我前,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,一臉癲狂。
「祈安,既然你我今生緣盡,再無分可言,那你就永遠留在這裡,好不好?」
「我知道,你最我了!」
他甚至湊上前,想要吻我。
我別開臉抿著,一臉厭惡。
程敘白低低地笑起來,轉拎起一旁的油桶,肆意潑灑。
我閉上眼,了後的繩結。確認打結方法後,我手腕輕,悄無聲息地解開繩索。
「程敘白。」
我輕輕喚他。
他聞聲轉頭,臉上癲狂的笑意尚未褪去,便瞬間凝固,化為驚駭。
只見我緩緩站起,朝他走去。
「你,睜大眼睛看清楚。」
「我究竟是誰。」
我抬起手,從他充滿的雙目中,指尖沿著下頜線的邊緣,一點點,慢慢地。
將那層模擬的「臉」緩緩撕下。
出底下崔玉那張平淡無奇、卻滿是寒意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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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室昏暗燈搖曳,程敘白被嚇得魂飛魄散。
「啊mdash;mdash;!鬼!」
「你是鬼!!」
程敘白髮出悽厲的尖,踉蹌後退著撞在汽油桶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我縱聲大笑。
「鬼?」
我恢復原本的聲音,一步步近他。
「程敘白,連同床共枕四年的妻子皮囊下換了個人都毫無察覺。」
「如此蠢笨,你有什麼資格求原諒?」
不等他從極致的驚恐中回過神,我迅如鬼魅般出手,銀針刺他頸後要。
他一僵,眼白上翻,地癱倒在地。
我利落地拖起他,用方才捆我的繩子,將他死死綁在凳子上。
他手中那個開蓋的打火機,被我巧妙地卡在他與汽油桶之間。
一個簡易的發裝置,任何劇烈的掙扎都可能將其引。
「乖乖的,別!」
我拍拍他的臉,正要離去,頭頂那盞昏黃的電燈,卻「滋啦」一聲,倏然熄滅。
地下室陷一片漆黑。
17
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談月明的聲音。
「敘白!敘白你在下面嗎?你怎麼樣?」
「你別嚇我!」
然後是程景珩。
他提醒道:「月明姐!停電了,下面全黑了。」
「你拿著這個蠟燭下去看看!我這就去拉開電閘!」
一點昏黃搖曳的燭,在門口試探著,慢慢挪進來。
談月明小心翼翼地舉著那細長的白燭,推開地下室的門。
當借著燭,率先看清站在影裡、頂著一張完全陌生面孔的我時。
嚇得驚恐地捂住。
「你hellip;hellip;你是誰?!」
我低嗓音:「我是程先生的保鏢,林祈安跑了,我去追。」
不待反應,我先一步逃離地下室。
只聽得談月明的高跟鞋向前幾步,急急問道:
「敘白,你沒事吧?」
「不!!別過來!」
「你別過來!!」
程敘白恰好在此刻恢復意識,發出絕的阻止。
太遲了。
不知是打火機還是蠟燭的功勞。
「轟mdash;mdash;!」
烈焰如同地獄盛開的紅蓮,驟然裂、升騰。
張牙舞爪地瞬間吞噬了那對喪盡天良的男。
連同他們的罪與罰,一併吞沒。
我站在安全的邊緣,熱浪撲面而來,捲起我額前碎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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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面無表地看著那場火焰,轉快步走此刻空無一人的傭人房。
當我從容自如地穿著常服從程家離開時,與程景珩錯而過。
他顧不上看我,匆匆朝起火的地方奔去。
我沒理會他口中著的「祈安」,走出程家大門。
後,是沖天的火、刺耳的消防鈴,以及一片混的尖與哭喊。
街角拐彎,薇安安排的車靜靜等在夜裡。
我拉開車門,坐進副駕駛。
黑車夜,駛向機場。
18
港城的天空是另一種,洗練的藍,襯著維港粼粼的水。
飛機落地時,薇安親自來接。
倚在車邊,看見我下機,什麼也沒問,只掐滅指間細煙,拉開車門。
「解決了?」
車子駛上高速,才淡淡開口。
「嗯,清理幹凈了。」
車子沒有開回林家大宅,而是駛向半山一更為蔽的別墅。
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