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怪你,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跑了。」
「囡囡,你帶媽媽走好嗎?」
「你們林家都是魔鬼,求你們放過我好嗎?」
神智越來越不清楚。
那時候因為有好心人資助我們村,我被送去鎮上上了學,開始明事,也漸漸明白媽媽是被拐來的。
我是人販子的孩子。
我把這個告訴了我唯一的朋友,結果第二天我就被全班孤立了。
「你媽是瘋子,你爸是人販子,你也不是好東西。」
他們朝我丟垃圾,衝我吐口水,還有人把我的頭按進廁所裡。
3、
後來警察順著線索找了過來,救了我和媽媽。
媽媽時而清醒,時而糊塗,但清醒的時候很痛苦,看著我就一個勁躲,渾發抖:
「我不認識,不是我生的。」
外公氣得心臟病復發,也不讓我進家門。
「溫家沒有這種野種,那種人販子也配和我們家扯上關係。」
表哥把我趕出家門。
我不知道去哪,也放心不下媽媽,只能蹲在門口守了兩天。
最後暈在臺階上。
再醒來的時候,我在醫院輸。
外公拄著柺杖站在床邊,頭髮全白了:「孩子,別怪我們,不管是你媽媽,還是我們溫家都容不下你。誰讓你有那樣的父親,我們會供你上學,給你最好的教育,但其他的,就靠你自己了。」
我不怨他們,我明白,我是那人的孩子,這是一輩子也洗不乾淨的汙點。
我也不敢問,能不能給我口吃的,我實在太了。
我知道,他們都苦。
媽媽苦,外公苦。
能繼續上學,我就很知足了。
那個男人原本說,只讓我唸完小學,認幾個字,將來好多換點彩禮。
就這樣,我被送進了這所學校。
他們似乎給我了所有的學費,可好像忘了給我生活費。
所以從回溫家到現在,我還沒吃過一頓飯,肚子裡有的就是那天輸的葡萄糖。
表哥不在這個學校,可他早就跟班上的人打了招呼,我爸是人販子,讓他們關照我。
現在能吃飽,還吃得這麼好,有這麼多我沒吃過的,我很知足了。
被關照真好啊。
4、
我再回教室的時候,想象中的垃圾並沒有扔過來,也沒人鬨笑。
按理說,他們知道了我的世之後,沒人會喜歡我的。
Advertisement
我坐回最後一排的位置。
旁邊的生很漂亮,眉眼清冷,校服乾淨得像有的味道。
見我坐下,沒有像以前的同桌那樣捂住鼻子,嫌我臭。
但蹙了蹙眉,把自己的書往另一邊挪了半寸。
「看什麼看,翻到第 28 頁。」
聲音好好聽,我一下愣了神。
「你還發什麼呆?要是考不好,拖我們班的後,我才跟你算賬。」
我急忙埋頭翻到第 28 頁,心裡有異樣的覺。
一定是有後招等著我,聽說貴族學校的有錢人折磨人的手段還多的。
但整整一節課,都沒人再管我,老師來上課的時候,也沒有任何異樣。
後來我才知道,是學習委員秦知月,最看重班上的平均分。
從那以後,我的桌上總會多出些東西。
有時是字跡工整的筆記復印件,有時是勾了重點的舊習題冊。
我數學跟不上,就趁著午休人時,用筆桿敲敲我的桌子。
「這題,先看輔助線。」
語氣很淡,解題步驟卻講得極慢,一步一停,直到看見我眼裡的茫然散去,才繼續下一句。
我的英語是一張白紙,二十六個字母都認不全。
面無表地扔給我一個舊復讀機。
「好好學,我明天檢查。」
臉很臭,但聲音真的好好聽,教我念單詞的時候,我又出神了,忍不住嘆道:
「你聲音一直這麼好聽嗎?」
愣了,臉一下就紅了,狠狠了一下我的試卷:
「再不好好學,我真的要跟你算賬了,你看看你小考才考 38 分。」
我不敢再分心,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口語。
以前讀書的時候,大家孤立我,所以我有很多時間讀書,一直是第一名。
但現在考了倒數第一,拉低了班級名次,我不能讓秦知月的努力白費。
5、
因為沒有生活費,吃飯了問題。
我找了學校,能不能勤工儉學?
班主任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。
「我們是貴族學校,怎麼可能讓學生打工?」
「不是溫家送你來的嗎?你怎麼可能缺錢?」
旁邊有老師悄悄拉過:「是溫家被拐的那個,和人販子生的。」
班主任很年輕,剛從國外留學回來,臉嚇得蒼白,一下就跳得老遠。
Advertisement
「我們沒有勤工儉學,你快回去吧。」
「學校怎麼回事啊,怎麼什麼人都招進來啊。」
我低著頭走出辦公室,這樣的話從小我就聽過很多次了,早就已經免疫了。
既然不行,就去食堂吧,至那裡有免費的泡菜和湯。
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又有狗飯呢?想起那天的狗飯,我就忍不住咽口水,胃裡一陣。
剛在角落坐下,一個沉甸甸的飯盒就哐一聲砸在我面前。
江燁著兜,居高臨下,眉頭擰著:「喂,你們生都這麼減嗎?還只喝湯!把這吃了,胖死你。」
趙小胖在旁邊幫腔,努力出壞笑:「就是!我表妹胖一斤能哭一早上呢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