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探。
退回。
再試探。
像耐心極好的獵人。
不急著下口,只在我邊繞圈,把網一點點收。
可我,不太想對自己公司裡的人下手。
私事一旦摻進公事,代價往往比想象中更大。
所以我裝作不知。
我縱橫場這麼多年。
這種手段,在我面前,不夠看。
賀以卿很快也看穿了。
他不再繞彎,直接打了直球。
那天晚宴散場後,他出現在我房間裡。
領帶鬆著,襯衫釦子解到一半。
燈落在他肩背與腰腹的線條上,壯、流暢。
帶著一種不聲的。
他看著我,聲音低而穩:
「溫總,我來討賞了。」
我盯著他幾秒。
最後,還是沒頂住。
4
沒多久,簡心敲門進來了。
是我的書。
這是出差,是三人同行。
「溫總。」
進門先低頭,隨即抬眼,看了賀以卿一眼。
「昨晚顧先生打電話給我,說您突然切斷了通話。」
「我按您之前的口徑回了,說您臨時有急事要理。」
頓了頓,補了一句。
「他……好像不太信。」
我點點頭。
怕是回去又要鬧一場。
不過還好。
這邊的事,已經快收尾了。
按理說,今天簽完合同就能回 A 市。
可賀以卿偏偏在昨晚哄著我。
讓我今晚再陪他一夜。
他眼尾泛著紅,把我困在他臂彎和床沿之間。
著我的耳邊,呼吸燙得人心口發。
「明天,」他低聲說,「會伺候得更到位。」
我食髓知味,沒能拒絕。
于是,讓簡心把機票改了明天。
明天,是顧時舟的生日。
我必須趕回去。
但今天簽完約之後時間,可以留給賀以卿。
5
可意外來得就是這麼猝不及防。
第二天,雷雨。
航班取消。
我著火,指尖在手機螢幕上來回了兩下。
越看越煩。
簡心很識趣,什麼都沒說。
只低聲說了句「我去想辦法」,就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門。
房間裡只剩我和賀以卿。
他走過來,從背後環住我。
力道不重,卻很牢,像要把我困住。
「北妤。」他著我的耳邊,「只是晚一天而已。」
停了半秒,又補上一句。
「……顧時舟不會生氣的。」
我抬手,一一掰開他的手指。
Advertisement
轉。
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輕嗤一聲。
「賀以卿。」
「我是不是給你臉了?」
這句話像刀一樣劃過去,他的表沒。
可眼鏡後的眸,明顯暗了下去。
從他主上來的那一刻起,我就說得很清楚。
只要不鬧到顧時舟面前,我可以給他想要的。
可今天,我們都心知肚明。
我必須回去的原因是什麼。
他偏偏挑這個時候試探我的底線。
在 B 市這一個月,我確實對他投了時間、力、緒。
也默許了他一些越界行為。
原因很簡單:他把我伺候得很愉悅。
而且我骨子裡,確實貪刺激。
尤其是那種。
一邊在手機裡哄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未婚夫。
一邊又任由他上來、近的刺激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,他可以取代顧時舟。
顧時舟是我的未婚夫,是用來和寵的。
而賀以卿,是拿來用的。
我收回視線,語氣冷淡。
「賀總監,去和簡書想辦法。」
「我明天必須回去。」
「別告訴我,你連這點能力都沒有。」
賀以卿沉默了兩秒。
最後,只吐出一個字。
「好。」
然後轉拿起外套。
作依舊從容,像剛才那一瞬的失態從未發生。
我也裝作沒看見。
他拿著服的手,用力到骨節發白。
最終,我們開車回了 A 市。
6
回到 A 市時,已經很晚了。
好在。
顧時舟的生日還沒過。
客廳沒開主燈。
他坐在沙發上,臉卻蒼白得過分,也很淡。
茶幾上一杯溫水一口沒,旁邊是一排藥盒。
我心口一。
走過去,握住他的手。
冰的。
「阿舟,抱歉。」我低聲說,「雷雨天,航班取消了。」
他沒立刻回應。
過了幾秒,才抬眼看我。
眼底著一點倔強,一點委屈。
「合同不是昨天就簽完了嗎?」
他嗓音發啞,「你為什麼沒回來?」
我剛想解釋,他卻先一步把話截斷。
「還有。」
他回手,指節泛白。
「前天晚上,你為什麼突然掛我電話?」
「我臨時有點事,所以——」
「是臨時有事。」
他冷笑了一聲,眼圈卻紅了,「還是你旁邊有人?」
「真的只是——」
「溫北妤。」
Advertisement
他忽然抬高了聲音,像終于忍不住,尾音都在發。
「你沒有心。」
「到現在你還在騙我!」
話音落下,他猛地抓起手機砸了出去。
手機撞在墻角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口起伏得厲害,像被氣得不上來。
「我聽到了。」
我指尖一涼。
「我聽著他一遍一遍問你。」
他死死地盯著我,一字一句往外。
「舒不舒服?」
我臉瞬間變了。
沖過去撿起手機,螢幕裂了一道細紋。
可通話記錄還在,清清楚楚。
那天晚上,顧時舟後來又給我打過電話。
我沒注意。
而那通電話,被接通了。
通話時長:一小時三十七分鐘。
我腦子裡不控地浮出另一雙手。
賀以卿。
真是好樣的。
再抬頭時,顧時舟已經面如紙。
我咬了咬後槽牙。
眼下,先得把面前這位安下來。
7
「阿舟,你聽我說。」
我手去他的肩,掌心上去的那一瞬。
我發現,他在發抖。
「我你,我只你。」
顧時舟卻更激了。
「你我?你我怎麼捨得這樣對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