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一字一頓,聲音發抖。
「溫北妤。」
「我聽到你喊他——」
他結滾了一下,幾乎是咬出來的兩個字。
「老公。」
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怪不得那晚賀以卿一直哄著我,喊出那兩個字。
他要的從來不是話。
他要的是把顧時舟釘死。
「阿舟。」
我穩住呼吸,盡量讓語氣聽起來真誠又篤定。
「床上的話,那些話,不作數的。」
我靠近一點,低聲音。
「你知道的。」
「我在這個位置,難免有些應酬。」
我抬手按住他的後頸,把他拉近。
一點一點,吻上他的臉頰。
慢慢地安他。
「他對我來說,就像一杯應酬的酒。」
「或者一趟臨時來的代駕。」
「用完就散,沒意義的。」
顧時舟盯著我,眼眶發紅。
「真的嗎?」
我點頭:「真的。」
「若是用完就散。」
他抬起眼,聲音發啞。
「那你昨天為什麼還陪著他?」
他像終于忍到極限,字字都帶著疼。
「溫北妤,你讓他在你邊待了兩年。」
「你以前在外面來,可你從沒讓人越過我。」
他嗓音一哽,眼圈更紅。
「可現在,你就由著他這麼辱我。」
我微微一愣。
顧時舟……他全都知道。
也是。
對于顧時舟來說,我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我的風吹草,他怎麼可能真的一無所知。
這一次,是我對賀以卿太過縱容。
才得顧時舟難過到這個程度。
我心疼得發,手抱住了他,著他的耳邊哄。
「阿舟,我保證。」
「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。」
8
怎麼理賀以卿,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。
所以說,兔子還是不要吃窩邊草為好。
吃了,就得認後果。
我約了賀以卿,沒繞彎,直接開口:
「賀以卿,離開溫氏吧。」
他接近我花了這麼多時間。
沒名沒份地待了兩年,才出手去挑釁顧時舟。
如今,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。
他會是什麼反應?
我真的很好奇。
我盯著他,沒錯過一變化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只是把杯子輕輕轉了半圈,指腹停在杯沿。
「為什麼?」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。
我著他,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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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越界了,去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。」
他結了一下。
沉默很久,才像終于忍不住,把那句話吐出來。
「我哪裡不如他?」
我沒回答他。
這樣的問題,過于自不量力了。
他盯著我,眼神一點點暗下去。
半晌,他開口,聲音恢復一貫的冷靜。
「明白了。」
他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。
「我會申請去 B 市,拓展市場。」
我微微一愣。
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選擇。
人離開了,卻又沒完全離開。
賀以卿把我的沉默當了猶豫,繼續往下說。
「溫總。」
「和溫氏的合同簽了五年,我會做好剩下的兩年。」
他抬眼看我,鏡片後的目很沉。
「從此之後,我只是溫氏的商務總監。」
9
賀以卿走之前,提了一個要求。
我同意了。
這大概算是,我和賀以卿的第一次約會。
他開車帶我上了山頂。
風很大,四周靜得只剩風聲。
城市的燈火鋪在腳下,像一條倒懸的星河。
他站在我旁,抬手掀開車罩。
是一輛重型機車。
車黑亮,線條利落。
和我大學時騎過的那輛一模一樣。
我的臉瞬間沉下去。
「你調查我?」
賀以卿微微一怔,眼底像是掠過一傷。
「溫北妤,你上大學那天,我第一眼就看到你。」
他喊我名字的時候,尾音會低。
「你喜歡校門口的豬雜粥,喜歡機車。」
「每次心煩,就一個人騎車上山吹風。」
「你的一切,我早就知道。」
他往前一步,目落在我臉上,不躲不閃。
「溫北妤,我一直在,一步步地靠近你。」
山風獵獵,吹他服的下擺,也吹得人心口發。
我盯著他,試圖從他的話裡找出破綻。
可是,沒有。
賀以卿確實和我同一所大學畢業,比我大兩屆。
我不得不承認。
無論是蓄謀已久的靠近,還是另有目的的告白。
他功地讓我搖了。
畢竟,這世上,沒有人見過那樣的溫北妤。
只有賀以卿。
我上機車,戴上頭盔。
「上來。」
他怔了一下,隨即坐上來,環住了我的腰。
機車轟鳴著沖下山道,夜在我們後迅速拉遠。
這個夜晚特別的漫長,我們幾乎沒睡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醒來時,側已經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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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床邊,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被角。
忽然意識到。
他這招以退為進,正中我的心坎。
人剛走。
我就已經有點失落了。
10
賀以卿走了。
可顧時舟,反而越發沒有安全。
他開始每天來公司,給我送飯。
給我發的訊息,只要我五分鐘沒有回復。
他就會立刻打視頻電話,確認我在哪兒。
為了安他,我和他領了證。
同顧時舟結婚,是很久之前,就確定的事。
顧時舟從小被溫家領養。
他從一開始,就被當作「我的丈夫」來培養。
溫、、懂分寸,凡事以我為重。
他被教得足夠好,好到幾乎沒有稜角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他沒有威脅。
我不需要擔心,我的枕邊人會背叛我。
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說沒有是不可能的。
我喜歡他。
可喜歡,不足以讓我違背本能。
在外面,看到新鮮的,總歸要試試的。
這是我上的病,也是我骨子裡的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