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親宴上假千金哭著要自盡,全家人圍著安。
好像才是那個從小顛沛流離,飽苦難的害者。
于是我一頭撞在了大門上。
「姐姐別為難爸媽了,還是我去死吧!」
這一撞驚天地。
撞得方家面盡失,撞得外人議論紛紛。
也撞得方怡名聲掃地。
外面都說假千金這是要死真千金。
呵,小樣。
跟我比狠比手段?
我在街頭跟野狗搶過食,跟人販子拼過命,連命都可以不要。
你呢?
1.
我站在宴會大廳中間無語至極。
對面沙發上,那個鳩佔鵲巢十八年的假千金方怡已經哭了十多分鐘。
「都怨我才害得妹妹從小流落在外,不能與家人團聚hellip;hellip;」方怡泣著,肩膀輕輕抖,「現在妹妹回來了,我實在不好意思再待在方家,你們就讓我死了吧!」
手裡攥著個小白瓶。
我生學上的母親正摟著輕聲安:「傻孩子,說什麼胡話?你永遠是媽媽的兒。」
方父眉頭微蹙的坐在一旁。
滿屋子賓客竊竊私語,眼神復雜地打量著我。
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。
無外乎就是覺得我這個真千金土氣,沒有假千金的半分優雅。
「妹妹一定吃了很多苦。」方怡抬起淚眼看向我,那眼神真誠得讓人作嘔,「都是我佔了你的位置,我該死hellip;hellip;」
作勢要擰瓶蓋。
「怡怡別做傻事!」
方母驚呼,幾位親戚也圍了上去。
場面頓時一團。
勸聲、啜泣聲、嘆息聲混在一起hellip;hellip;
沒人注意我。
也沒人問我這十八年是怎麼過的?
好像我才是那個闖者。
我靜靜看著這場戲,胃裡一陣翻騰。
不是噁心是的。
從昨天到現在我只吃了一碗泡麵。
方怡還在哭訴:「我沒有臉再見妹妹了hellip;hellip;我這就走,這就離開方家hellip;hellip;」
「怡怡,」方父終于開口,聲音威嚴,「別說這種話。你和念念都是方家的兒。」
方念。
這就是他們給我的名字。
甚至沒問過我願不願意這個名字。
人群中間,方怡在眾人安下勉強平靜下來。
倚在方母懷裡雙眼紅腫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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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給遞水,有人給淚。
突然,方怡的目穿過人群隙看向我,極快地眨了下眼。
挑釁!
在挑釁我。
我深吸一口氣,胃部的突然轉化為一種悉的清醒。
這種清醒救過我很多次。
在垃圾堆裡和野狗搶食時,在冬天橋下凍得發抖時,在人販子手裡裝乖伺機逃跑時。
我向後退了一步。
「爸,媽。」我開口,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,「姐姐說得對。」
方母一愣,方父也看向我。
方怡眼底閃過一得意。
2.
我繼續退。
退到了大廳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門前。
「我從小被壞人調換確實吃了很多苦,吃不飽穿不暖,冬天睡橋,夏天被蚊蟲咬得渾是包。」
賓客們安靜下來。
「現在好不容易回家了,看到爸媽和姐姐這麼好,我特別開心。」我聲音開始抖,「但是,但是我回來好像讓家裡不安寧了。」
「念念,你別多想hellip;hellip;」方父想說什麼。
我打斷他:「爸爸,我知道姐姐是好人,也不想的。雖然佔了我十八年的人生,了錦玉食,但心裡肯定也很難。」
方怡臉微變。
「上雖然沒有方家的,但你們這十八年的是真的。」我提高聲音,眼淚恰到好地滾落,「我知道不得委屈,沒關係!反正我這種命賤的,也不配和姐姐爭什麼。」
「念念,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hellip;hellip;」
方母終于鬆開方怡站起。
就是這刻。
我用盡全力氣,猛地朝那扇紅木門撞去!
額頭劇痛的瞬間我聽見尖四起。
溫熱的順著眉骨流下來,糊住了左眼。
我順勢倒在地,用最後一點力氣抬眼看向方怡,「姐姐hellip;hellip;你別為難爸媽了hellip;hellip;我去死hellip;hellip;就好了hellip;hellip;」
世界在旋轉。
但我清楚聽見了方母崩潰的哭喊、方父的怒喝、賓客的驚呼,還有記者相機瘋狂的快門聲。
對,記者。
方家為了彰顯找回我這真千金的「喜悅」,還請了不。
真心。
「救護車!快救護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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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天哪,流了,好多!」
「讓開!都讓開!」
混中我覺到有人把我抱起來。
是方父。
他手臂在發抖。
我微微睜開右眼,過汙的隙看見方怡臉慘白的站在原地。
手裡的安眠藥瓶也掉在了地上。
哆嗦著,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。
周圍賓客的眼神已經變了。
從同變了懷疑、審視,甚至厭惡。
我虛弱地閉上眼睛,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。
小樣。
跟我玩苦計?
我在巷子裡跟持刀混混搏命的時候,你還在學花禮儀呢。
我可是真敢死。
你敢嗎?
3.
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。
我被抬上擔架時,聽見有記者在人群外圍高聲提問:「方先生,請問方念小姐是否因為方怡小姐的言行才做出極端舉?這是否意味著方家存在迫真千金的況?」
方父沒有回答。
但我聽見方母尖銳的聲音:「不是的!是念念自己不小心hellip;hellip;」
「不小心撞門?」另一個記者追問,「可我們親眼看見是主撞上去的!方母,你是否更偏養而非親生兒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