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面一片混。
這正是我想要的。
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。
我覺到針頭刺皮,聽見醫生護士快速的流。
「額部撕裂傷,需要針。」
「可能有輕微腦震,安排CT。」
「家屬請在外面等。」
手室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。
完針我被推進病房觀察。
門開了。
方父和方母一前一後進來。
「念念,」方母在床邊坐下,想握我的手又遲疑,「還疼嗎?」
我搖搖頭沒說話。
「今天的事,是爸媽考慮不周。」方父開口,「不該在那種場合hellip;hellip;讓你委屈了。」
還是避重就輕。
「姐姐呢?」我問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「怡怡緒不太穩定,在家休息。」方母眼神躲閃,「也很自責,一直哭hellip;hellip;」
「是嗎。」我輕聲說,「那讓姐姐好好休息吧。我沒事的。」
方母似乎鬆了口氣:「念念真懂事。」
懂事?
這個詞我聽過無數次。
福利院的阿姨說過,領養家庭說過,街頭一起流浪的老也說過。
「念念懂事,所以把麵包讓給弟弟吃。」
「念念懂事,所以睡沙發就好。」
「念念懂事,所以被欺負也不還手。」
懂事其實就是肯吃虧。
我早就明白了。
「醫生說你要住院觀察兩天。」方父說,「學校那邊我們先請假。等你出院,再安排你轉學的事。」
「好。」
他們又坐了一會兒,說了些無關痛的話,然後就離開了。
門關上後病房徹底安靜下來。
我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,開啟社。
果然。
#方家認親宴案#已經上了本地熱搜。
點進去現場視頻拍得清清楚楚。
方怡哭訴要尋死,眾人圍著安,而我孤零零站在一旁。
然後就是我撞門的那一幕,鮮噴濺,目驚心。
評論正在飛速增長。
【我艸,姐們兒真撞啊!這得有多絕?】
【假千金的戲可真多,明明是人家真千金更慘好嗎?這都得人撞門了。】
【看假千金那眼神,妥妥白蓮花。】
【方家父母也夠偏心的,親兒都那樣了還只顧著安養。】
【聽說真千金之前就過得很慘,被找回來了還被死?豪門真可怕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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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慢慢翻看著一條條點贊極高的評論。
4.
輿論正在發酵,也是朝著我所預想的方向。
但還不夠。
我開啟前置攝像頭,對著自己拍了張照片。
照片裡我臉蒼白如紙,額頭纏著厚厚的紗布,左眼淤青腫脹。
溫馨配文發送:
【謝謝大家的關心,我真沒事。姐姐其實也不是故意的,只是太爸爸媽媽了。能回家我已經很幸福,請大家不要責怪任何人。】
一分鐘後評論炸。
【妹妹你也太善良了吧!】
【氣死我了,這時候還在為假千金說話。】
【抱抱妹妹,以後一定要好好的!】
【方怡滾出來道歉!】
我看著螢幕上飛速滾的評論,熄滅了螢幕。
玩這種小手段?
我還沒輸過。
方怡演的不過是宅鬥劇。
我演得卻是生存劇。
豪門生存劇的第一法則就是,要麼贏要麼死。
我不能輸,也輸不起。
我在醫院住了三天。
這三天裡方家父母每天來探,每次只待不到半小時。
方母總是不自覺地提到方怡。
「怡怡這兩天吃不下飯,怡怡也很擔心你,怡怡親手給你燉了湯,但醫生說你暫時不能喝補的hellip;hellip;」
這種車軲轆話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。
但我還是乖巧以對。
終于,醫生宣佈我可以出院了。
方母帶著司機來接我回方家,車剛駛別墅,我就看見方怡從屋裡跑出來。
還是那副楚楚可憐的白蓮花模樣。
「念念,」沖過來想抱我,但在距離我一步時停住,眼神怯生生地看向我額頭的紗布,「還疼嗎?」
「還好。」
「都怪我,」眼淚說來就來,「要不是我那天說錯話,你也不會hellip;hellip;」
「姐姐別這麼說。」我打斷,「是我自己不小心。」
方母走過來:「好了好了,都過去了。進去吧,念念需要休息。」
我跟在們後走進別墅。
這是我第一次來方家,可這裡大歸大卻著一冷寂。
沒什麼活人味。
「你的房間在二樓。」方怡主帶路,「我幫你佈置了一下,不知道你喜不喜歡。」
房間朝南,寬敞明亮。
卻被淹沒在了滿眼的淡中。
墻紙,傢俱,床上鋪著的四件套也是hellip;helli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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佈置的可真好。
下次不用再佈置了。
「喜歡嗎?」方怡期待地看著我。
「喜歡,謝謝姐姐。」
「那你先休息,晚飯時我你。」轉離開,走到門口時又回頭,「對了,爸爸媽媽晚上要參加一個慈善晚會,可能不回來吃飯。就我們兩個,可以好好說說話。」
門輕輕關上。
5.
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。
別墅區很安靜,只能聽見鳥和遠約的車聲。
樓下花園裡園丁正在修剪草坪。
觀察環境是我的本能。
我打開門走了出去。
二樓走廊很長,左右各有四個房間。
我記住了主臥、書房、方怡房間的位置,然後才下樓。
廚房裡保姆正在準備晚餐。
看見我時愣了一下,隨即出職業微笑:「念念小姐,需要什麼嗎?」
「我看看,晚上吃什麼?」
「清蒸鱸魚、白灼菜心、山藥排骨湯,還有怡怡小姐點名要的燕窩燉。」
「有米飯嗎?」我問。
保姆又是一愣:「有的,但怡怡小姐說你剛出院,喝湯吃菜就好,米飯不好消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