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有。」我說,「只是聊天。」
「聊天能把人聊進醫務室?」藍發男生嗤笑,「李浩手腕臼,臉上還有淤青。新同學,下手夠狠啊。」
有人的目朝這邊聚集過來。
方怡一臉痛心:「念念,你怎麼能這樣?爸爸送你去學校是學習的,不是讓你惹事的!」
「我沒有hellip;hellip;」
「還說沒有?」方怡提高聲音,「李浩都告訴我了!他說你主挑釁,還打傷了他們好幾個人!」
大廳裡,越來越多的賓客看向這邊。
看來方怡是準備在這裡撕破臉了。
方母和方父也走過來:「怎麼了?」
「媽,念念在學校打架,把人打傷了。」方怡眼圈紅了,「都是我不好,沒照顧好妹妹hellip;hellip;」
方父臉沉下來:「念念,怎麼回事?」
我看著他又看看方怡,最後看向那個藍發男生:「李浩說我打他?」
「不然呢?」
「他說我為什麼打他了嗎?」
藍發男生一愣。
「但我知道的卻是他說,方怡讓他給我個教訓。」我聲音不大,但足夠清晰,「他說,方怡給了他我的照片,讓他在論壇上發帖子黑我。又說,辣椒水也是方怡準備的。」
方怡臉瞬間慘白:「你胡說什麼?」
「是不是胡說,查一下論壇發帖IP就知道了。」我看著,「或者,問問醫務室的李浩,他現在應該還沒走。」
方母震驚地看著方怡:「怡怡,你hellip;hellip;」
「我沒有!」方怡眼淚湧出來,「念念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但你不能這樣汙衊我!我是你姐姐啊!」
「夠了。」方父打斷,聲音低沉,「有什麼事回家說。」
但已經晚了。
周圍的賓客都在竊竊私語,眼神在方怡和我之間來回掃視。
「沒想到假千金這麼狠hellip;hellip;」
「真可憐,剛回家就被姐姐欺負。」
「聽說假千金怕真千金搶家產hellip;hellip;」
議論聲不大但足夠刺耳。
方怡搖搖墜,方母趕扶住。
就在這時一道聲音了進來。
「方念。」
我轉頭。
是那個秦先生。
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雙眸平靜無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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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秦先生?」方父立刻換上恭敬的表,「您認識小?」
「不算認識,」秦嶼說,目落在我上,「但我看過的畫。」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「畫?」方父茫然。
秦嶼從西裝袋裡拿出手機,點開一張照片遞給方父。
15.
螢幕上是一幅街頭塗。
畫在廢棄工廠的墻上,彩濃烈狂野:一個孩蹲在垃圾桶邊,手裡拿著半個饅頭,眼睛卻著天空。
天空被畫巨大的漩渦。
裡面是高樓大廈、名牌logo、還有扭曲的人臉。
畫的右下角有個小小的簽名:念。
方父抬頭看我,眼神復雜:「這是你畫的?」
我沒說話。
「這幅畫,上個月在青年藝展上展出過。」秦嶼收回手機,「匿名參展,但評審團給了金獎。很多收藏家都在找這個「念」是誰。」
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方怡的臉已經不是蒼白,是死灰。
秦嶼看著我,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:「方小姐,有興趣聊聊藝嗎?」
我迎上他的目:「現在?」
「現在。」
我轉頭對方父方母說:「爸媽,我失陪一下。」
然後我跟著秦嶼,在所有人的注視中,走向宴會廳外的臺。
夜風吹來,帶著花園裡玫瑰的香氣。
秦嶼靠在欄桿上,點燃一支煙:「偽裝得不錯。」
「什麼?」
「裝乖。」他吐出一口煙,「但你眼裡的野藏不住。」
我沉默。
「李浩的事,理得還行。」他繼續說,「但不夠幹凈。論壇的帖子還在,照片還在。方怡明天可以反咬你一口,說你是為了汙衊自導自演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你還留把柄?」
我看向他:「秦先生為什麼要幫我?」
他笑了,第一次真正的笑,眼角有細紋:「我不是幫你。我只是討厭看人演戲。」
「那簡訊hellip;hellip;」
「巧看到。」他說,「我在那家健房樓上有個工作室,正好看見方怡給李浩辣椒水。」
「為什麼告訴我?」
「好奇。」他掐滅煙,「好奇一個在街頭長大的孩,進了豪門會怎麼活。」
我移開視線,看向花園裡搖曳的樹影。
「當然是茍延殘地活。」
「不像。」他評價,「你剛才那一下狠的,方怡今晚睡不著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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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廳裡傳來音樂聲,晚宴正式開始。
過玻璃門,能看見方怡正強歡笑地和賓客談,但眼神時不時飄向這邊。
「還會出手。」秦嶼說,「下次會更蔽,更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需要幫忙嗎?」
我轉頭看他:「代價是什麼?」
他又笑了:「聰明。代價是你下一幅畫,我要優先購買權。」
「就這?」
「就這。」
我思考了三秒:「。」
他出手:「秦嶼。」
我握住:「方念。」
「最後一個問題。」我說,「你怎麼認出我的?那幅畫我簽的是藝名。」
秦嶼鬆開手,從手機裡翻出另一張照片。
是我。
16.
那是我在便利店門口吃泡麵的側影。
「你就是街頭觀察者?」我恍然大悟。
「兼職,主業是看熱鬧。」
玻璃門被推開,方父走出來:「念念,該切蛋糕了。」
我點點頭,對秦嶼說:「明天學校見?」
「你怎麼知道我在學校裡?」
「很簡單,你這個歲數不大可能是高中生,但你又能登上校園論壇,只可能是學校的教職人員。」
他笑了,「聰明,下次給你發簡訊的時候記得回我。」
回到大廳所有人看我的目都不同了。
不再是同或鄙夷,而是好奇、探究,甚至一敬畏。
方怡站在蛋糕旁,手裡的刀握得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