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十八歲生日那天,我爸媽和哥哥把我圍在客廳中央,表莊重的像是在進行什麼神的接儀式。
我以為他們要宣佈我繼承家裡那兩套老破小,心還有點小激。
結果,我爸清了清嗓子,頭頂「咔」地一聲,冒出兩雄壯崢嶸的龍角。
我媽微微一笑,後「蓬」地一下,綻開九條茸茸的狐貍尾。
我哥更直接,面無表地拿起桌上的榴蓮,五指一合,「砰」地一聲,榴蓮水四濺,殼分五瓣。
他們看著一臉懵、下快要臼的我,用一種混雜著慈、憐惜和鄭重的語氣,齊聲宣佈:
「閨/妹妹,生日快樂!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們家重點保護對象了。」
我爸收回龍角,嘆了口氣:「唉,咱們老林家,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呢?」
1
我林悠,一個活了十八年,堅信馬克思主義、走進科學、唯主義世界觀的正苗紅好青年。
直到今天,我的世界觀,就像我哥手裡的那個榴蓮,被得稀碎。
「爸……你那角,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特效頭箍嗎?」
我抖著手指,試圖進行最後的掙扎。
我爸,林滄海,一個平時好盤核桃、看新聞聯播、教訓我哥要勤儉持家的中年男人,此刻一臉「我家傻閨真可憐」的表,搖了搖頭。
他張開,不是為了說話,而是輕輕哈出了一口氣。
一道眼可見的白氣流,飄到客廳吊燈下,迅速凝結一朵迷你烏雲,然後「譁啦啦」地開始下雨,準地澆灌著臺那盆快要被我養死的綠蘿。
我:「……」
我媽,胡月心,一個熱廣場舞、刷短視頻、天天給我發養生謠言的優雅士,九條尾在後優雅地晃,像一捧巨大的狐尾草。
走過來,了我的頭,聲說:「悠悠別怕,雖然你沒能覺醒脈,但媽媽的尾可以給你當被子蓋,冬暖夏涼,還能防蚊蟲。」
我:「……」
我哥,林戰,一個除了上學就是悶在房間打遊戲,帥得人神共憤但二十年沒過朋友的悶葫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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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碎的榴蓮一塊塊摳出來,用果盤裝好,上牙籤,推到我面前。
「吃吧。以後誰敢欺負你,我就把他這樣。」
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「今天天氣不錯」。
我看著那盤慘不忍睹的榴蓮,再看看我哥那雙剛剛表演了「手撕榴蓮」的骨節分明的手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哭了。
不是的,是嚇的。
「所以……我們家……到底是什麼況?」
我帶著哭腔問,覺自己像個誤盤的倒黴蛋。
我爸嘆了口氣,開始了解說。
原來,我們家祖上確實不一般。
我爸,本是東海一條青龍,因為厭倦了海底的工作指標,跑來人間歷劫,順便當了個國企小領導。
我媽,是青丘的九尾狐,來人間採風,驗生活,結果看上了我爸這條「老實龍」,就這麼搭夥過日子了。
我哥,是他們倆的結晶,完繼承了龍族的強悍魄和狐族的法天賦,從小就是個修煉奇才,現在背地裡是某個神武林門派的主。
而我……
「悠悠啊,」我爸語重心長,「你出生的時候,天地無異象,祥雲也沒飄,我們還以為你是那種傳說中的大道至簡、返璞歸真型天才。結果養到十八歲,你除了吃飯、睡覺、追劇,啥特殊能力都沒有。」
我媽安道:「沒事沒事,普通點好,說明咱閨接地氣。不像你爸,下雨全靠吼,洗車錢都省了。」
我哥言簡意賅:「嗯,你負責被就行。」
我抱著膝蓋,在沙發角落,覺自己像個被大神玩家組隊帶著的零級小號。
「所以,你們瞞了我十八年?」
「主要是為了保護你的純真年。」
我爸說得理直氣壯。
「那為什麼今天又要告訴我?」
「因為你年了,」我媽解釋道,「很多結界和保護法在你年後會自減弱,我們得讓你知道世界的真相,好進行二十四小時全方位無死角保護。」
我看著他們三個,一個龍王,一個狐仙,一個武林高手,此刻都用一種「自家白菜又小又脆,生怕被豬拱了」的擔憂眼神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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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覺得,我的未來,可能不會像我想象的那麼「普通」了。
我的大學生活,恐怕要完蛋了。
2
事實證明,我的預是正確的。
開學報到那天,我嚴詞拒絕了我爸要親自把我「馱」到學校的提議。
「爸,求你了,龍的尊嚴呢?」
「龍的尊嚴哪有我閨上學重要。」
他一臉嚴肅,「我跟你說,我飛過去只要十分鐘,還能順便布個雨,緩解一下城市熱島效應,一舉多得。」
我死活不同意。
最後,我爸妥協了,開著他那輛低調到塵埃裡的黑奧迪A6送我。
然而,我還是太天真了。
到了宿捨樓下,我爸從後備箱裡搬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行李箱,健步如飛地扛上五樓,臉不紅氣不。
同宿捨的生和家長們都看呆了。
「叔叔,您這力,當過兵吧?」
一個孩的爸爸氣吁吁地問。
我爸謙虛地擺擺手:「哪裡哪裡,平時就喜歡搬點重,鍛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