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心很暖,很乾燥。
那一刻,我覺無比安心。
和陳然在一起的日子,簡單而快樂。
他會記得我的生理期,提前給我準備好紅糖水和暖寶寶。
他會在我考試前,幫我劃重點,做筆記。
他會在我追劇哭得稀里嘩啦時,笨拙地給我遞紙巾,然後陪我一起罵男二。
這些都是我那些「神通廣大」的家人,給不了我的。
他們能給我全世界,卻給不了我這份屬于凡人的、樸實無華的溫。
當然,我的家人雖然答應了不手,但「小作」還是不斷的。
比如,陳然有一次打籃球崴了腳,我爸第二天就「巧」在路上遇到他,送了他一瓶據說是「祖傳方」的藥酒。
陳然抹了之後,第二天腳就全好了,活蹦跳,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再比如,陳然參加一個很重要的創業比賽,答辯的時候張得說不出話。
我媽就在評委席的後方,「不經意」地路過,對他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。
陳然後來說,他當時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,思路清晰,口若懸河,超常發揮,拿了一等獎。
還有我哥,他查到陳然的電腦配置太低,打遊戲總卡,就以「電腦城獎活」的名義,給他寄了一臺頂配的外星人電腦。
陳然總說自己運氣太好了,遇到了我之後,就一直好事連連。
我每次都只是笑笑,不說話。
傻瓜,那不是運氣。
那是我的家人們,在用他們的方式,笨拙地著你啊。
14
大學畢業後,我和陳然都留在了這個城市。
我進了一家普通的公司,當一個普通的白領。
陳然則用他比賽贏得的獎金,和幾個同學一起,開了一家小小的科技公司。
一切都步了正軌,見家長,也被提上了日程。
我提前一個月就開始給我爸媽和我哥做心理建設。
「爸,到時候你千萬別角!」
「媽,尾!尾一定要收好!」
「哥,不許手!不許釋放氣場!不許用眼神殺!」
三個人被我唸叨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,連連保證,一定裝得比普通人還普通。
見面的那天,我張得手心冒汗,比當年被「真理探尋協會」抓走還張。
陳然也很張,他穿上了自己最貴的一套西裝,頭髮梳得一不茍,還帶了一大堆據說「老年人都喜歡」的保健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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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約在一家中餐廳的包廂裡。
我推開門,看到我爸媽和我哥已經正襟危坐。
我爸穿著一他最喜歡的中山裝,表嚴肅,努力想裝出威嚴岳父的樣子。
我媽穿著優雅的旗袍,笑意盈盈,看起來像個慈祥的貴婦人。
我哥則是一休閒裝,低頭玩手機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。
看起來,一切正常。
我鬆了口氣。
「叔叔好,阿姨好,大哥好!」
陳然很有禮貌地鞠躬問好。
「好好好,快坐快坐。」
我媽熱地招呼他。
飯局開始。
起初,氣氛還算融洽。
我爸媽問了問陳然家裡的況,工作的況,未來的打算。
陳然都一一認真回答。
然後,就到了送禮環節。
我爸清了清嗓子,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,推到陳然面前。
「小陳啊,初次見面,沒什麼好東西送你。這是叔叔的一點心意,你拿著。」
陳然寵若驚,連忙擺手:「叔叔,這怎麼好意思,我不能收。」
「必須收!」
我爸不容置疑地說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,有種不好的預。
陳然拗不過,只好開啟了錦盒。
錦盒裡,躺著一顆鴿子蛋大小、流溢彩、一看就不是凡品的hellip;hellip;夜明珠。
整個包廂,都被珠照亮了。
陳然:「hellip;hellip;」
我:「hellip;hellip;」
我爸還一臉得意:「怎麼樣?這珠子,是東海海底的萬年蚌珠,有凝神靜氣、百邪不侵的功效。晚上放臥室,連小夜燈都省了。」
我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
爸!
我們說好的要普通呢!
誰家普通人初次見面送夜明珠啊!
陳然已經嚇傻了,結結地說:「叔hellip;hellip;叔叔hellip;hellip;這hellip;hellip;這太貴重了,我hellip;hellip;」
沒等他說完,我媽也拿出了的禮。
是一個小小的玉瓶。
「小陳啊,阿姨看你事業剛起步,比較勞累。這裡面是阿姨自己調配的養生丹,每天一顆,保證你力充沛,百病不生。」
我湊過去聞了聞,一沁人心脾的清香,裡面至混了三百年份的靈芝和五百年份的何首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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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哥看他倆都送了,也不好意思空手。
他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,放在桌上。
「這輛車,代步用。」
我瞥了一眼車鑰匙上的標誌。
布加迪威龍。
我眼前一黑,差點暈過去。
完了。
這下全完了。
陳然看著桌上的一顆夜明珠、一瓶仙丹、一把頂級跑車鑰匙,整個人都石化了。
他看向我,眼神裡充滿了震驚、迷茫和一的hellip;hellip;恐懼。
他大概以為自己掉進了什麼奇怪的詐騙團夥,而我,就是那個負責釣魚的餌。
15
「叔叔,阿姨,大哥hellip;hellip;我想,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。」
陳然深吸一口氣,站了起來,表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他把我拉到他後,用一種保護的姿態對著我家人。
「我承認,我很喜歡悠悠。但是,我只是一個普通人,我的家庭也很普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