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我慌了。
不小心切到了手指,流淌而出。
「哎呀,我去給你拿碘伏。」焦急地沖出廚房,驚了客廳談話的兩人。
李總抬頭詢問:「夫人,怎麼了?」
「陸漓切到手了,流了好多。」
周忘衍猛地站起,臉上寫滿慌張。
走到我邊,接過李夫人手中的藥品。
「我來吧,實在對不起,我朋友給李總和夫人添麻煩了。」
他張到手抖,包紮時垂著的眼眸十分暗沉。
抿著,好像在憋著一氣。
李夫人解圍:「也怪我,不該聊天讓陸漓分心的。」
「怎麼能怪您呢,是自己不小心切了手,平常就這樣心大意慣了。」
他嘆了口氣:「你說你,怎麼這麼不小心?還弄臟了灶臺,一會兒記得清洗一下,別給李總和李夫人造麻煩。」
聲音落下,周圍陷安靜,針落可聞。
我的眼也跟著暗了下去。
完了。
沒希了。
8.
如我所料,這項目沒有給周忘衍。
反倒許燦星得到了這次寶貴機會,一舉晉升,薪資漲到一萬二。
他請我們去喝喜酒。
「你們要結婚了?」周忘衍詫異。
「是啊,現在生活逐漸好了起來,我能給更好的條件,所以打算結婚了。」「沒想到你比我先結婚……」
「對了,周哥你和嫂子打算什麼時候結婚?」
他眉頭鎖,眼中藏著不甘與忮忌。
往常,他們見面總是笑聲不斷,而現在,周忘衍已經笑不出來了。
他不敢看許燦星,敷衍著:「快了快了……」
「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們去喝喜酒。」
周忘衍抓著手指的手越來越,還有些細微的抖。
我知道,他在崩潰邊緣。
連忙帶他離開。
臨走時,聽見許燦星接了個電話。
「哎呀不了,這幾天我得在家陪我老婆,那是,我老婆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「前兩天我老婆看中了一輛一百萬的車,我得努把力,專案做功了就能給買了。」
「哎呀,高興啥啊,我都快愁死了,要是有孩子了,還得提前準備學區房,到都得用錢啊。我還得努力鬥,多掙點錢。」
回到家,周忘衍發了瘋,眼球充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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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著廚房還沒洗的碗,沖過去狠狠摔在地上。
碎片崩得哪裡都是,還割傷了他的手背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,任憑順著手流淌到地上。
越發憤怒的他沖到我面前,厲聲質問:「都怪你,那天為什麼會切到手?你知不知道流是不吉利的?都是你損害了我的運勢!」
「要是我拿下這個專案,該結婚的就是我,為什麼?!」
我靜靜地坐著,心累了。
想到李夫人跟我說的那些話。
有些人的脾,已經刻進了骨子裡。
又想起我幫周忘衍說的那些好話,越發覺得自己可笑。
人啊,還真不能腦。
我回到臥室,默默打包服,一句話沒說。
我不想跟他罵,怕他會做出危險的事。
他這種人,不值得我拿生命開玩笑。
9.
我默默離開。
這次,我真的下定了決心。
哪怕他再次求我,在我面前掉盡眼淚,訴說痛苦,我都不會再心半分。
一直以來,我委屈自己。
不是因為我天生就苦,而是缺安全。
我是聽著父母的爭吵聲長大的。
剛開始,我會求他們不要爭吵。
每次,他們都會推開我,無地開口:「關你什麼事?」
還會說:「還不是因為你,我才和你媽媽吵!」
「還不是為了你,媽媽才不能和爸爸離婚。」
他們反復地跟我嘮叨對方的過錯,讓我在兩邊搖擺不定,糾結焦慮。
「你媽媽和一個男的走得很近,但這件事我不想跟你詳說。」
「就說這麼多年,我掙的錢給你媽,現在用錢的時候說一分沒攢下,你以後上高中,學區房還沒著落,你說怎麼辦?」
「你爸外面有相好的了,那的有錢還想跟他在一起,所以才跟媽媽吵架。媽媽只能說沒有錢,因為一拿出來肯定被你爸爸嚯嚯了,這些錢還得給你留著上大學用……」
又是我,還是我……
彷彿,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。
我想,只要解決了我自己,爸爸媽媽就可以不吵架了。
我將自己困在狹小的房間,蜷哭泣著。
第一次產生了離開的想法。
想離開這個世界,這樣爸爸媽媽能快快樂樂地過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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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,我乾了眼淚,站到了窗臺。
我著六層高樓,呼吸凝滯。
大腦因為恐高有點眩暈。
我還是沒那個膽量,不過兩秒,又自己退了下去。
可是,痛苦還在繼續。
我只能不停地勸說、安自己。
「沒事的,痛苦只是一時的,明天就會變好。」
「誰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,總要經歷風風雨雨才能長,這一定是老天對我的考驗。」
我默唸著學過的文言文:「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……經歷這些,我未來的人生一定璀璨,一定不可限量。」
終于,我把自己安好了。
我外表變得熱,心卻開始冷漠。
我會學著開導父母,做他們傷疤的小能手,卻每次都在深夜中反復揭開傷疤,回憶苦痛。
我好累,我多麼希生命中能出現屬于我的。
照亮我,沒有原因地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