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,我卻害了他們的兒子……
想到這件事傳開之後,駱鋼會承怎樣的指責和力。
我紅著眼圈,慢慢走到駱鋼面前,滿懷愧疚的,小聲對他說:
【駱、駱營長,你放心,我會打掉孩子的。
我回老家,一輩子都不會來打擾你……和鍾小姐。】
駱鋼抬起頭,眼神冰冷地看了我一眼。
【等著!】
他轉走進房間。
再出來的時候,一個厚厚的信封,落在我手上。
8
【那天晚上……我也有錯。】
【但這孩子,不能留!】
【把孩子打了吧,拿著這些錢,回老家。
找個門當戶對的男人,以後,好好過日子。】
我哭得直打嗝,拼命把錢往他手裡塞。
【是我的錯,跟你沒關係。這錢我不能要。】
【是我想攀高枝,是我爬到你床上……】
【不是你!】駱鋼打斷了我的懺悔。
他的臉和往常一樣,冷冰冰的,的像一塊石頭。
但是,看向我的眼神,卻充滿了憐惜和同。
他看著我,一字一句的重復著:【許夢梔,不是你的錯。】
【我相信你,你不是那種,為了攀高枝,做出這種事的人。】
【更何況,那種藥,你一個小保姆,也弄不到……】
我呆呆的看著他,那一刻,我真想不顧一切的,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他。
可是,想到還在鄉下衛生院躺著,等著我拿錢回去救命的媽媽。
我愧的低下了頭,死死咬住了。
頭頂傳來一聲輕笑。
下一秒,一個溫熱的大掌,落在了我的發頂。
【夢梔,你太單純了!大院這種地方,不適合你……】
【回家吧!】
9
駱鋼親自開著車,把我送到了招待所。
路過供銷社的時候,駱鋼下車買了兩罐麥,兩袋,還有兩斤大白兔糖。
【我想了想,你在這裡,無親無故的,這流產手,還是回老家再做吧。】
【這些東西你帶著,雖然月份還小,但,聽說流產也要坐個‘小月子’,吃點好的給自己補補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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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下頭,愧疚的不敢看他,眼淚一滴滴的落下來,打溼了手背。
他對我這麼好。
可我卻騙了他……
駱鋼嘆息一聲,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深藍的棉布手帕,塞到我手裡。
他真的很好。
哪怕被人算計,和我這樣的鄉下小保姆睡了。
也沒有遷怒到我上。
我低著頭,一隻手攥著手帕,另一只手,攥著他給我的那些錢。
一路沉默著,到了火車站。
駱鋼拿出軍證,給我買了一張臥鋪票。
上車後,隔著窗戶,我下意識想和他揮揮手。
可沒等我舉起手,駱鋼就轉離開了。
看著他穿著軍裝、高大拔的背影,我愣怔片刻,低頭苦笑了一聲。
我在期待什麼呢?
我和他,本來就是一場荒唐的錯誤。
駱家那樣的高門大戶,也不是我這樣的鄉下姑娘,能高攀得上的。
駱營長,再見。
不,應該是,再也不見。
10
回到家,遠遠的就聽到,家裡傳來一陣喜慶的嗩吶。
【梔梔回來了啊?】
【哎!回來就好,還能趕得上見你娘最後一面。】
【你爹也真是沒良心,你娘躺在床上,人還沒嚥氣呢,他就張羅著娶二房了……】
我心裡一驚,衝進家門,就看到我爹騎著腳踏車,後座上坐著隔壁的喬寡婦。
看到我出現,我爹臉上閃過一不自在,隨即盯上了我手裡的包袱。
【出去大半年,掙了不錢吧?】
【你娘這子骨,也不知道還能撐幾天,依我看也別治了,浪費錢!】
【正好,你小媽今天進門,以後你當保姆掙的錢,就給你小媽管著吧。】
喬寡婦眼睛一亮,跳下腳踏車,走過來就想搶我手裡的包袱。
我下意識後退兩步,抿著看著我爹。
【你娶的二房,你自己養!】
【我當保姆掙的錢,要攢著給我娘治病。】
見我拒絕,我爹然大怒,衝過來,狠狠一腳踢在我上。
我一個趔趄,摔倒在地上。
手裡的包袱被我爹搶了過去。
開啟包袱,看到裡面鼓鼓的兩個大信封,我爹和喬寡婦的眼睛都亮了。
【乖兒,快,快進屋歇著!】
倆人一陣風似的把我拉進屋。
關起門來,我爹一掌扇在我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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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要臉的小賤人!給人當保姆,哪能掙這麼多錢?】
【說!你是不是在城裡跟了老男人,給老男人睡過了?】
我長得漂亮,從小我爹就唸叨著,等我長大了,肯定能賣一個好價錢。
如今我還沒嫁人,還沒給他賺到一大筆彩禮,就被人給睡了,以我爹的脾氣,八要打死我。
不行,我娘還活著,我不能死!
11
看著我爹和喬寡婦,虎視眈眈、惡狼一樣的眼神。
一瞬間,我突然想到了駱鋼那張冷冰冰的臉。
強忍著心的恐懼,我學著駱鋼的樣子,板著臉,坐在椅子上。
雙手下意識的落在了肚子上。
語氣淡漠地說:【沒有什麼老男人,不過,我確實跟外面的男人睡了。】
【那個男人,是軍區首長的獨生子,軍區最有前途、也最年輕的營長。】
聽到前半段話的時候,我爹氣得老臉漲紅。
可當我說出後半句話,我爹卻立刻轉怒為喜。
【梔梔你怎麼不早說?】
【哎呀,還是我閨有出息,剛進城,就勾搭上了首長家的大爺!】
喬寡婦也是兩眼放:【梔梔啊,那首長家有沒有說,啥時候來咱家提親啊?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