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陳家小姐好生霸道,不僅辱妾,還要打殺了妾!」
李景見了我,自然地上前替我捋了捋因奔跑有些凌的碎發。
「怎麼回事,慢慢說!孤給你做主!」
沈澤在一旁一聲不吭,看向我的眼中盡是不可置信。
在我添油加醋地講完前頭髮生的事後,他終于忍不住開了口。
「敢問殿下……這位是……?」
李景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:「這是孤的良娣。」
沈澤像是忘了禮數般,直接上前一步問我:
「良娣剛才是否換過裳?」
「放肆!」李景面一沉,厲聲呵斥:「沈澤,你這是當著孤的面,調戲孤的良娣?!」
「誤會!誤會!」沈澤這才意識到失態,連忙躬解釋,額上的冷汗更重了:
「臣剛才……見到有一紅子在梅林,面容與形同良娣極像,故有此一問。」
我聞言,故作驚訝地輕呼一聲,不解地看向他:
「妾今日隨殿下赴宴,穿的一直是這青錦呀。」
我往李景懷裡了,聲音裡帶了幾分不高興:
「再說……妾只是良娣,哪裡好穿紅。」
沈澤盯著我,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點破綻。
片刻後,他咬了咬牙,轉頭看向李景:
「殿下,臣可否借一步說話?」
李景挑了挑眉,鬆開我的手,示意我在原地等著。
兩人往前行了一段路,在迴廊轉角低語了幾句。
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,只見沈澤神激,時不時回頭看向我這邊。
而李景始終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,最後似乎是不耐煩了,擺出一張臭臉,直接丟下他走了回來。
李景牽起我的手,轉就走,還不忘回頭對著跟過來的沈澤訓斥道:
「沈卿若是有疾,便早些就醫。別到疑神疑鬼,惹人厭煩。」
「臣不敢!」沈澤冷汗涔涔,連忙低下頭,「臣只是……只是近日有些恍惚,多問了一句。」
「回宮。」李景冷冷丟下兩個字。
我順從地跟著李景轉離開。
走了兩步,我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面慘白的沈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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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目相對。
沈澤猛地一激靈。
我牽起一邊的角,給了他一個笑容。
9
李景靠在枕上閉目養神。
良久,他忽然開口,聲音懶洋洋的:「出氣了沒?」
我聞言一愣,低聲應道:「嗯。」
車廂裡沉默了一會兒。
我忍不住好奇,問道:「方才……那沈小侯爺跟殿下說了什麼?」
李景睜開眼,那雙幽深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他湊近了些,看著我低聲音說:「他問孤,你是不是謝家老三。」
我的心猛地一跳,指尖瞬間掐了帕子,被李景這句話震得不敢說話。
一時間竟分不清他是認出了我,還是只是覺得沈澤的話好笑。
李景看著我這副如臨大敵的僵模樣,忽然低笑出聲。
他出手,輕輕了我的臉頰。
「怕什麼!」
「以後好玩的還多著呢。這麼沉不住氣,以後怎麼玩?」
他說的玩……是玩什麼?
見我還在發愣,李景角的笑意更深了:
「怎麼?沈澤不好玩嗎?」
10
李景把我帶到了郊野的一座別院。
「去看看吧。」李景替我攏了攏大氅,下點了點院子的方向。
不遠,一個穿著布裳的男人正拿著掃帚在掃雪。
他作遲緩,左邊的袖管空的,隨著風輕輕擺。
似是聽到了腳步聲,男人停下作,緩緩轉過來。
半邊臉被火燒留下的疤痕有些猙獰,眼裡是我悉的憨厚與溫和。
我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是趙叔。
那日在城門口,阿姐邊上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,便是他的。
趙叔年時便隨父親徵戰沙場,後來父親去了,他便護著阿兄;
阿兄走後,他又跟著阿姐去了前線。
他看清了我的臉,整個人猛地僵住,手中的掃帚「啪嗒」一聲掉在雪地上。
他眼眶通紅,哆嗦著,怕驚擾了什麼似的,半晌才發出聲音:
「……媛媛?」
媛媛是我的小名,只有幾個親近之人才會。
「趙叔……」我應了一聲,眼淚奪眶而出。
趙叔踉蹌著上前兩步,想要手我的頭。
又像是想起了什麼,看了看自己糙的手,慌忙在襟上了,最終只是紅著眼眶,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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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活著就好……活著就好啊……」
「外頭都說……說你也沒了……」
我看著他空的袖管,心頭酸難當。
是我謝家對不起他們。
突然沒了主將,他們定是吃了許多苦頭。
我被義父救起後,曾四打聽過阿姐的訊息。
坊間傳聞,謝小將軍是在回京途中遭遇了流寇埋伏,重傷不治亡。
我不信。
阿姐在前線都能凱旋而歸,邊還跟著五百銀甲軍。
什麼樣的流寇能傷得了?
「趙叔,」我扶住他,聲音哽咽。
「我阿姐到底是怎麼沒的?……怎麼會遭了埋伏?」
提到阿姐,趙叔眼裡的瞬間滅了,恨意和愧疚爬上眉眼,化作淚珠砸落在雪裡。
「流寇?……哪來的流寇!」
「那是回京的最後一段路了。長歌很高興,說要在天黑前趕過落馬坡,這樣就能早點見到你。」
「我們在林子裡休整。隊裡有個士兵,平日裡老實的。他說去附近取水。」
「所有人都毫無防備,長歌看著地圖在算著進城的時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