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朝律法,訂婚五年未親則可自行嫁娶。
而如今,婚約馬上要失效。
我再一次催裴鈺,他在馬車裡笑得漫不經心:
「就這麼想嫁我啊,等我從江南回來的時候再說吧。」
他再不娶我,繼母就要把我嫁給一個吃喝嫖賭樣樣在行的人了。
婚約失效,有人上門,說是城郊的一戶人家找續絃,我答應了。
後來,裴鈺找上門來質問我:
「央央,你怎麼就嫁人了?那我們青梅竹馬的算什麼?」
1、
裴鈺離開前,看到攔在馬車前的我嘆了口氣:
「謝晚央,我都說了,等我從江南回來的時候再說吧。」
再說吧,這三個字,我聽了好幾年。
還有一週,婚約就要失效了,這些年我試探著問過好幾次,每次裴鈺的回答都是再說吧。
五年前,我在河中救了不會游泳的裴鈺,在水裡給他渡氣,再把他拉上了河岸。
岸邊的眾人看著我衫溼的抱著他,又和他對過,七八舌地說如果裴鈺不娶我,那我只能去投河自盡了,沒人會要我了。
後來裴鈺父母帶著他來我家提親,繼母不高興但也沒辦法,這是一樁好婚事,裴鈺家是皇商,而我爹只是一個窮教書的,繼母嫁進來生了個弟弟,幾口人都靠著父親養家,一家都過得很清貧。
逢年過節,繼母總帶著我去江家,說讓我和裴鈺培養,其實是為了去要東西。
每次回家,繼母總會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以及銀票滿載而歸。
有時候遇到裴鈺的那群朋友,他們會當著我的面毫不客氣地嘲笑:
「喲,裴鈺的未婚妻又來要東西了,這次要帶幾車回去啊?」
「他們家真的好像乞丐啊,隔段時間就來乞討。」
「可憐我們裴鈺啊,有個這樣吸蟲未婚妻。」
他們說的時候我忍不住去看裴鈺,他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厭惡,但他掩飾的極好。
很多次我都想和他解釋,我不是來要東西的。
他卻擺擺手一臉溫和地笑說:「央央,我都明白的。」
裴鈺總是溫溫和和的,他在燈會上遇到喜歡的姑娘,那姑娘知道他已經訂婚哭著跑走後,就不搭理他了。
我想著退婚也行,我救裴鈺的恩,這些年繼母去他們家拿的東西,足夠他還清了。
Advertisement
就連這樣的時候,他也是溫和地拒絕道:「不必,我們已經訂婚了。」
聽到裴鈺這麼說,我也就相信了,一直期盼著我和他親,我想裴鈺這麼溫,他以後肯定會是個好丈夫。
從前我問他,我們什麼時候親,裴鈺說:「我們年紀還小,再說吧。」
繼母總是催我,讓我去和裴鈺說讓江家早點下聘禮,因為聘禮的錢,要留著給弟弟娶媳婦用。
直到婚約快失效,我聽到和我爹說:「你兒的婚約就剩下一年了,江家再不娶,我可就給去相看其他人了。」
繼母對我自小便多有打罵,說我是賠錢貨,哪怕從江家拿了那麼多銀票和東西,也從來沒讓我吃飽過,現在更是想用我的婚姻再撈一次。
我只能再去問裴鈺什麼時候親,問多了,他也煩,笑著譏諷:「這麼想嫁進來當嗎?你覺得你現在配嗎?我找人教你學學規矩,你學會了再說吧。」
我以為他會找教養嬤嬤來告訴我,他們家有什麼規矩,應該怎麼做。
但他卻帶我進了青樓,讓我跟著青樓裡的花魁學怎麼伺候男人。
看著青樓裡子放下自己的尊嚴伺候男人的樣子,我被嚇哭了。
我知道青樓裡的子都是可憐人,但那一刻,我確實覺到了被辱。
把眼淚了,我轉便跑開了。
裴鈺追上我,打趣道:
「生氣了?我和你開玩笑的。」
「你放心,不需要學規矩,我也會娶你的。」
我看著他那笑嘻嘻的,毫不在意的臉。
那句再不親,我繼母要給我相看別人的話就說不出口了。
既然婚約還沒到作廢的時間,那就再等等吧。
2、
裴鈺不知道我舉步維艱的生活,他態度總是那麼溫和,但做的事又帶著傷害。
他約我去遊船,畫舫的船竹聲聲,高貴華麗。
能上船的都是公子小姐們,而我是被裴鈺帶上來的窮孩子。
他們不知道民生之多艱,只管樂,而不用在意其他。
下人為他們服務,他們都會給賞銀。
而我,囊中,格格不。
我不需要其他人的服務,因為我沒有銀子可以賞。
就像我已經得不行了,但有人端來吃食,我卻只能擺擺手說不。
Advertisement
船上也沒什麼人搭理我,裴鈺上船後,便被他的朋友們拖走了。
後來我才知道,裴鈺是故意帶我去的。
那群公子小姐取笑他:「怎麼?你上個畫舫的船你那窮酸的未婚妻都要跟著啊,看得可夠的啊,也是,除了你江爺,還能去哪找到個好夫婿。」
裴鈺立在那裡,笑裡的輕蔑藏不住:
「這樣的人,得讓自己看清楚有多不自量力。」
「越想嫁,我偏不娶。」
「反正我不著急的,願意等就等著吧。」
有人于心不忍,勸裴鈺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