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失敗後,我娘服毒自盡了。
留我在冷宮中茍延殘。
五歲那年,貴妃心來,想養條狗。
我混在狗群裡,得賣力,忽然聽到一道心聲。
【就是惡毒配的孩子?】
【這狗皇帝生了那麼多孩子,又不缺一口吃的,真夠摳門的!】
隨手把我要了去,說要讓我替母贖罪。
旁人都以為我活不久了。
後來我生病時,貴妃嫌棄地說:「死不了就往死裡治!」
心:
【怎麼燒這樣了?昨晚明明掖好被子了……】
【小臉就剩掌大了,這宮裡太醫都是吃白飯的嗎?!】
【早知這麼難養,當初真該選那隻捲狗。】
【算了。狗又不會喊我娘。】
1
我娘走時,我還在襁褓裡,對沒有記憶。
會說話後,邊就只有個老嬤嬤。
說我是皇上的骨,該是七公主。
可我知道,七公主另有其人。
那天得實在厲害,我溜出冷宮找吃的。
園子裡,一個穿綾羅的小姑娘正拿著糕點砸人。
跪了一地的宮人瑟瑟發抖。
「求七公主恕罪。」
香的糕點滾進泥裡。
還在罵什麼,我已聽不清。
眼睛死死黏住那些沾了灰的糕點上。
有一塊,不偏不倚滾進花叢,停在我腳邊。
我小心撿起,放進裡一點點抿。
真甜啊,甜得舌頭髮。
我把剩下半塊仔細揣進懷裡,想留給嬤嬤嘗嘗。
本想等他們散了,再把別的也撿回去。
可七公主罰他們長跪,我只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。
嬤嬤找不到我,正急得抹淚。
我從狗鉆回去,獻寶似的掏出糕點。
「嬤嬤不哭,我找到好吃的啦。」
卻一掌拍掉。
糕點滾了兩圈,裹滿塵土。
「為什麼要出去?」
嬤嬤的聲音在發抖:「外頭全是壞人,會害死你的!」
可我今天出去了,沒人害我,還得了這塊香香的糕點。
「為什麼們有漂亮服、好吃糕點,我卻只能在這裡?」
「嬤嬤,你騙我。」
愣住了,然後一把將我摟進懷裡。
滾燙的淚落進我頸窩,灼得我一。
「小小姐……我的小小姐啊……」
看哭得那麼傷心,我沒再問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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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嬤嬤撿起那塊臟了的糕點,輕輕掉浮灰,小口小口吃了下去。
夜裡,冷得早。
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,颳得破窗紙撲簌簌地響。
嬤嬤把我摟在懷裡,用手一遍遍拍著我的背。
的子在微微發抖,不知是冷,還是別的。
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著時,約聽見抑的低語。
「三小姐……求你在天有靈,保佑小小姐……」
三小姐?
睏意沉沉,我來不及細想,便墜黑暗。
後來,我又溜出去過許多次。
外面的世界,奢侈又繁榮。
那些貴人稍不順心,便將整碟糕點砸了,將滿桌珍饈掀翻。
而沾了灰的菜餚,最終都被小太監一桶桶提去,倒進園的食槽裡。
我每次趁人剛走,就抓起幾塊或一把米飯,捂在懷裡,再飛快地逃回冷宮。
直到那次,我撿回一塊桂花糕。
一時饞沒忍住。
咽下去不久,腹中便絞痛起來。
我蜷在地上,冷汗浸了單,止不住地抖。
嬤嬤沖過來,嚇得臉煞白。
「小小姐,你吃了什麼?!」
我想回答,一口卻噴了出來,昏了過去。
2
再睜開眼時,只看見一個老太醫正搭著我的脈。
他們以為我還沒醒。
「鄭太醫,小小姐……」
「中毒了。」
「已灌了藥,剩下的……看天命吧。」
嬤嬤的影晃了晃,面如死灰。
「小小姐不能有事……小姐把託付給我,我……」
鄭太醫默默收起藥箱裡的銀針。
「許嬤嬤。」
他嘆了口氣:「當初梅……你家小姐,就不該執意生下。這深宮,于這般份,活著……比死了更難。」
在他們的談裡,我得知我的娘親,曾是皇上還在潛邸時的正妻。
卻因陷害當時有孕的許側妃,致其小產。
在皇上登基該立後時,不僅後位旁落,還被貶為梅妃。
而那位許側妃,了母儀天下的皇后。
娘親不甘。
暗地裡的爭鬥從未停歇,直到用了宮中止的厭勝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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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敗,皇上下旨,賜鴆毒。
而我,這個罪妃留下的,剛滿五個月的孽種,被扔進了冷宮。
所有人都覺得,我活不過那個冬天了。
是許嬤嬤,是用米湯把我養到了五歲。
鄭太醫的目偶然掃過,發現我醒了。
他愣了愣,臉上復雜的緒歸于漠然。
「今日這趟,算是還了當年梅妃的贈藥之。往後……你們好自為之吧。」
他沒再看我一眼,拎起藥箱,佝僂著背,離開了。
許嬤嬤枯瘦的手一遍遍過我的額髮。
「還有哪裡不舒服嗎?」
我仰起臉:「嬤嬤,我娘……真的害死了皇后的孩子嗎?」
「不!」
「小姐連只螞蟻都不敢碾死……就是厲害,心腸卻最。」
在我的追問下,嬤嬤終于鬆了口。
「小姐和皇上,是先皇賜的婚。」
「你外祖家原是鎮遠將軍府,滿門忠烈。小姐嫁進潛邸時,只有十六歲,一大紅嫁,歡喜至極。」
「可親三年,一直沒有喜訊。後來才查出……是許側妃在小姐日常的飲食裡,悄悄下了避子的藥。」
「但許側妃是皇上的青梅,從小一起長大的分。小姐氣不過,去找對峙……卻反被設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