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母見我用的人妥當,賬目也日益清晰,對我更是信賴有加,又將一些人往來也給我打理。
07
這日傍晚,我正核對新呈上來的賬目,一怒火的薛青涯大步闖。
「樓歸晚,看看你幹的好事!」
「我才幾日沒回府,你就把家裡搞得天翻地覆!你非要把這個家攪散你才甘心嗎?」
我放下手中的筆,抬眼看他:「世子此言何意?母親將中饋之事託于我,我自當盡心竭力,何來攪散一說?」
薛青涯冷笑,一掌拍在案幾上。
「錢管事、張管事他們都是府裡的老人!二叔二嬸那邊如今鬧得不可開,說你刻薄寡恩,容不下人!你這不是破壞一家和睦是什麼?」
聽到這些話,我心裡詫異,不嗤笑。
這個紈絝世子,平日對府中事務不聞不問,此刻倒替起蛀蟲說起話來了。
「世子口口聲聲說和睦,那我倒想問問,侯爺早年四徵戰,你與婆母在老家生活艱難,時常需要向二叔一家求助。」
「讓我猜猜,他們是不是冷著臉,把陳米黴面扔給你們?或者,在侯爺生死未卜之時,他們就急著鬧割斷關係,生怕被你們母子拖累?」
以往屈辱的記憶,被我毫不留地翻了出來。
薛青涯臉上的怒氣霎時轉化為難堪,不敢直視我的眼睛。
我不打算就此罷休,近一步接著說。
「他們貪的豈止是銀錢,更是侯爺沙場搏命換來的爵位面,是母親當年節食也未能保全的尊嚴!」
「你如今著侯府的富貴,卻要替這些曾經辱你們、如今蛀空家業的人說話?薛青涯,你的骨氣呢!」
最後一句,我幾乎是喝問出聲。
薛青涯被我問得踉蹌後退一步,臉上盡褪,張了張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了。
這些他刻意忘的過去,被我用最殘忍的方式攤在他面前。
他再無怒氣,只有被看穿一切的狼狽,落荒而逃地走了。
那日之後,薛青涯似乎在刻意避開我。
反而是我坦然自若,遇到時還會主問好,倒襯得他神尷尬。
連月來的雷厲整頓,二房終于按捺不住了。
這日,我正與王氏商議過幾日永昌伯府壽宴的賀禮,二嬸帶著薛琳哭哭啼啼地闖了進來,拿著帕子假惺惺著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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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嫂子!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!」
「自打侄媳婦管家,我們二房是兌!月例剋扣,用度減,如今連琳兒想做新裳,都要被庫房刁難,說什麼不合規制!這分明是蓄意刁難啊!」
薛琳也在一旁噎:「伯母,琳兒是不是惹嫂嫂不高興了?若是琳兒哪裡做得不好,琳兒給嫂嫂賠罪就是了,求嫂嫂別再為難我們了。」
婆母面難,有些無措地看向我。
我放下手中的禮單,神不變。
「二嬸這話從何說起?府中用度皆有定例,一視同仁,侄媳豈敢剋扣?」
「若妹妹實在急著要,不如先用二嬸的己銀子做了。」
二房被我這番滴水不的話堵得口發悶,指著我對婆母哭訴。
「嫂子您聽聽!這便是不把我們二房當一家人了!我們老爺好歹也是侯爺的親弟弟,如今竟連做裳都要看人臉!這府裡還有我們二房的立足之地嗎?」
08
我正要繼續開口,後一道聲音斜斜。
「二嬸這話說得有失偏頗。」
薛青涯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,看見我眼中的驚愕,不自覺別開了眼。
「歸晚管家是母親的意思,一切按規矩辦事,二嬸若覺得用度不足,大可以自行添補。如今父親在朝中不易,府裡節省些也是應當。」
他這番話說完,別說二房愣住了。
就連婆母都驚訝地看著兒子。
二房反應過來,立刻調轉槍頭:「青涯!你怎麼也幫著說話?這般打我們,分明是沒把你二叔放在眼裡!你別忘了,小時候你二叔…」
「二嬸!」薛青涯語氣帶著幾分不耐。
「過去是過去,現在是現在。府裡的規矩既然立下了,自然要遵守。若無其他事,二嬸還是先回去吧,母親這裡還有正事。」
二房被他噎得臉鐵青,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腳,拉著還在發懵的薛琳灰溜溜地走了。
們走後,廳一時寂靜。
薛青涯站在那兒,似乎也有些別扭。
「兒子路過,聽見吵鬧,便進來看看。母親若無事,兒子先告退了。」
說完,幾乎是逃似的離開了。
婆母看著兒子的背影,出欣的表,拉著我的手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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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孩子,青涯心裡還是明白事理的,你識大,別與他孩子般地計較,往後還得多親近才是。」
我笑著應答。
從婆母出來,已是夕西沉。
我並未直接回去,而是轉道去了前院書房。
方才薛青涯那番話,雖算不得多麼維護,但在二房面前表明態度,已是難得。
這份人,需得適時接下,方能將這點微妙的轉變,化為可用的契機。
行至書房外,正遇薛青涯邊的小廝出來。
小廝見了我,連忙躬行禮:「夫人。」
「世子可在裡面?」
「在、在的。」
我示意他不必通傳,輕輕推門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