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青涯正站在窗前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聽見腳步聲,他頭也不回,語氣不耐:「不是說了別來…」
「是我。」
他形一僵:「你怎麼來了?」
我將手中提著的食盒放在桌上:「方才在母親那兒,多謝世子出言相助。」
他愣了一下,隨即別開臉,輕哼一聲。
「誰幫你了?我只是看不慣二房整日攪得家宅不寧。」
我笑了一聲,未接話茬。
食盒裡面是一盅還溫熱的冰糖燕窩,並幾樣清爽小菜。
「聽聞世子晚膳用得,我特意讓廚房備些夜宵。」
他瞥了一眼,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語氣。
「怎麼?樓大小姐如今也學會這等獻殷勤的手段了?」
我並不氣,上前一步,將燕窩輕輕推到他面前。
「世子若覺得是獻殷勤,那便是吧。畢竟,我們是一家人,不是嗎?」
薛青涯似乎被這話噎住,別過臉,邦邦地丟出一句:「用不著你假好心。」
夕餘暉下,我清楚地看見他的耳泛起一層緋紅。
他這是…不好意思了?
目的已達到,我見好就收。
「東西送到,歸晚就不打擾世子清凈了。」
說罷,我徑直轉,背後的目已悄然鬆幾分。
09
幾日後,曲江池宴的請柬送到了侯府。
以往這等清貴雲集的雅集,永旋侯府多是尋個由頭推拒,以免怯。
我沉片刻,對竹道:「去回個帖,就說侯府屆時必當赴約。」
訊息傳開,薛青涯當晚便尋了過來,語氣帶著慣常的譏誚。
「怎麼?樓大小姐覺得侯府太無趣,也要開始到際,去附庸風雅了?」
我放下手中的書卷,委婉地反駁道。
「世子此言差矣。曲江池宴並非單純風雅,更是人往來、資訊匯聚之所。」
「有些場合,不是我們想避就能避開的,與其被排斥,不如主融,方是立之道。」
他嗤笑一聲,不以為然:「說得冠冕堂皇,不過是鉆營之道。」
「若世子認為是鉆營,那便是吧。」
我站起,走到他面前。
「只是世子需知,永旋侯府看似顯赫,實則基未穩。如今權勢到手,接下來便是要融世家,否則侯爺為何會為您定樓家的親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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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世家的認可,不會從天上掉下來,需要人去爭取。世子若覺得不屑,大可繼續在吉祥閣灑,但這侯府的未來,總不能只靠父親一人沙場搏殺,或是靠後宅婦人打細算吧?」
薛青涯被我問得一窒,臉有些不好看。
我放緩語氣,帶著一期。
「三日後,世子若願同往,自是最好。若不願,那我便自己去。」
他轉時,哼了一聲:「本世子才不樂意摻和呢…」
當晚,竹憂心忡忡。
「夫人,若世子真不去,您獨自前往,只怕會惹人非議。」
我微微一笑,想起母親曾說過的話,輕聲道。
「訓犬之道,不在鞭笞,而在引導。你越是強拉拽,它越是抵不前。你若指明方向,適時給予肯定,它反而會自己跟上。」
薛青涯這匹韁的野馬,需要的不是韁繩。
而是讓他自己意識到,該往什麼方向奔跑。
三日後清晨,我收拾妥當,推開房門。
晨中,一人長玉立于院外。
薛青涯穿著一嶄新的靛藍錦袍,腰束玉帶。
了平日的浪不羈,多了幾分清俊拔,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。
他見我出來,不自在地輕咳一聲,別開臉。
「不是說要去赴宴嗎?磨磨唧唧的,還不快走!」
我上前,自覺地與他並肩,笑意更深:「勞夫君久等了。」
聽見夫君二字,薛青涯不自然的臉上又泛起薄紅。
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,自己的角彎得厲害。
車廂空間不算寬敞,我們各坐一邊,一時無話。
我靜坐凝神,著對面投來別扭的視線。
行至一段不平整的路面,馬車猛地一個趔趄。
我猝不及防,子失控地向一旁歪去!
10
「小心!」
我低呼一聲,整個人跌一個帶著清冽的懷抱。
瞬間的撞擊讓我有些發懵。
我下意識地抬頭,正對上他的目。
四目相對,呼吸織,他的臉頰迅速泛紅,一直蔓延到脖頸,整個人就像一隻被煮了的蝦。
他像是被燙到一般,迅速坐直,不敢與我對視。
「路、路怎麼這麼不平,車夫怎麼駕的車!」
我穩住形,也微微側過臉,耳有些燙。
「多、多謝世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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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青涯含糊地嗯了一聲,一路上侷促的不敢看我。
下了馬車,我理了理擺,主出手,輕輕挽住了薛青涯的臂彎。
我著他繃的,卻沒有回的意思。
宴會之上,香鬢影,清談笑語。
我與幾位相的夫人小姐寒暄,薛青涯雖不多話,但在我與人談時,也會微微頷首,算是盡了禮數。
氣氛漸佳境時,一陣刺耳的笑聲傳來。
竟然是二房帶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薛琳來了。
二房正拉著一位世婦,嗓門洪亮地誇耀著薛琳新得的翡翠頭面。
薛琳則笑著,試圖與那些世家貴搭話。
我心下不悅,以往長安雅集,從未見過二房的人來。
如今我一來,們便來了,靠著樓氏的名聲,這些世家也會給二人幾分薄面。
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