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世子心意,歸晚不勝激。只是婆母所贈的銀鐲,是侯爺當年親手所打,承載著父母風雨同舟的意,更是婆母對我這個兒媳的認可與期盼。其意義,遠非金銀玉可比。歸晚會好好珍藏,時時念。」
薛青涯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說,眼神裡似是驚訝,又似。
「你和那些我見過的其他貴,有些不太一樣。」
我微微一笑:「其實沒什麼不一樣的。世人皆有其位,亦各謀其政。」
「子所求,或許是一段良緣,或是家族榮。歸晚既已嫁侯府,便是薛家婦。所求的,不過是侯府安寧,門楣耀。」
晨風拂過,桂子香氣浮。
許久,薛青涯移開視線,向準備妥當的箱籠。
「既如此,準備一下出發吧。」
樓家與薛家相隔不遠,不到兩個時辰便到了。
兄長早已候在門前,語氣熱絡。
正廳,母親迎上來,拉住我的手,目卻含笑看向薛青涯。
「青涯三日前便遣人送了信來,說你們今日歸寧,我與你父親日日盼著,今兒可算回來了。」
我心中驀地一驚,三日前?
那豈不是曲江池宴後不久?
薛青涯面坦,對著父母規規矩矩行禮。
「小婿來遲,岳父岳母見諒。」
父親爽朗一笑,拍了拍薛青涯的肩膀:「來了就好,進屋說話。」
宴席之上,父親與薛青涯對酌,談論些邊關風。
令我驚訝的是,薛青涯雖無功名,但對軍務邊防竟頗有見地,引得父親連連頷首。
以風雅聞名長安的兄長更是一掃矜持,親自夾了一大塊炙羊給薛青涯。
自己吃得更是豪邁。
「早聽聞妹夫行事不拘一格,如今見了才知是個響當當的漢子。」
「那些扭扭的文人有什麼趣?大口吃,大碗喝酒,方是男兒本!不愧是永旋侯的兒子,爽快!」
薛青涯顯然沒料到自己這位大舅哥如此賞臉。
眼底漾開一真切的笑意,端起酒杯道:「兄長過獎,請。」
13
宴畢,兄長拉著薛青涯去書房品茗。
母親則攜我回了昔日的閨房。
門一關上,母親拉著我在榻邊坐下,單刀直道。
「我聽聞,你們與世子至今未曾圓房?」
我坦然點頭:「是。兒覺得時機未到,還差些火候。」
Advertisement
母親凝視著我,語氣裡帶著曾經校考時的認真。
「哦?那你說說看,為何時機未到?」
我道:「夫妻之道,若只為一時義務或沖,終究落了下乘。兒要的,不是敷衍的責任。」
「是如同母親與父親那般,心意相通,默契同行,既是夫妻,又是掌舵手。」
母親眼中閃過一贊許。
「你能如此清醒,甚好,我樓氏兒,不必著急邀寵獻。」
「如今觀之,他肯為你費心安排回門,在家人面前收斂脾,已是好的開端。你要做的,是繼續穩住侯府務,展現你的價值,同時,適當給他回應,讓他這份在意逐漸生,到了那時,一切水到渠,方是穩固。」
母親的話,總是能剝開迷霧,直指核心。
我認真聽著,依偎進母親懷中,著難得的安寧。
母親輕輕著我的髮:「我的晚兒長大了。記住,無論何時,樓家是你永遠的底氣。但你的戰場在侯府,你的將來,繫于你如何經營。母親相信你會做得很好。」
晚膳後,母親安排我與張青涯歇息在我未出閣的閨房。
房間依舊是我悉的陳設,梨花木床寬大而舒適。
只是今夜我不得不與薛青涯同榻而眠。
丫鬟早已鋪好了錦被。
薛青涯同樣一素寢,走到床邊,面尷尬道。
「不然…我在地上將就一晚吧。」
我沉默片刻,主上了側。
「床小,辛苦世子將就一晚了。」
他沒再推讓,上了床,半晌,輕咳一聲。
「你兄長為人倒是爽直。」
我輕聲應道:「兄長自小便是這般,憎分明。他今日這般待你,是真心認可你。」
他應了一聲,似乎找到了話題。
「岳父大人學識淵博,所言邊防策論,切中時弊,令人深思。」
我稍微放鬆了些,側過頭看向他。
「世子不知,父親閒暇時研究這些。父親方才還悄悄與我說,世子頗有見識,非池中之。」
薛青涯也來了興致,轉過來面向我:「岳父當真如此說?」
「自然是真的。」我肯定道。
他似乎到了鼓舞,話匣子開啟了些:「看得出來,岳母對你很是疼。」
14
我聲音放得更:「小的時候我最怕的就是母親,若我背不出來書,便要打我的板子,相比于學裡其他同窗,母親打我打的更狠。」
Advertisement
「後來我慢慢長大,便不輕易打我了,反而會時常誇贊。與母親在一起時,我總會在的引導下,對一草一木都察覺出真意。」
黑暗中,薛青涯輕笑了聲。
「曾經打你,是為了磨煉你的心,後來你定然做得很好,所以岳母才換了策略。」
聽到他的誇贊,我心裡也歡快了些。
「今日多謝世子,安排得如此周到。父親母親都很歡喜。」
這句話,我是真心實意的。
他聲音低了些,帶著承諾般的認真。
「往後你若想回來,隨時可與我說。不必顧慮。」
我笑了笑,輕聲回應道:「好。」
他又問道:「這些日子在侯府可還習慣?二房他們近來還安分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