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房夫婦如同被掐住了脖子,徹底癱在地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他們知道,最後的依仗和僥幸,不論撒潑打滾還是曉之以理,都已經沒用了。
18
離開偏廳,回到婆母的正院。
婆母坐在榻上,用手帕不住地拭淚,聲音哽咽。
「這可如何是好。老爺在戰場上幾度生死,才掙下這份家業,原以為苦盡甘來,能清福,誰知道家裡竟出了這樣的敗家子!」
越說越傷心,幾乎泣不聲。
薛青涯再也抑制不住憤怒,一拳打在案幾上。
「實在不行,我帶府上的家丁,去把那千金臺砸了!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!」
我連忙制止他這魯莽的念頭。
「世子不可!賭坊背後盤錯節,只會讓事更糟,授人以柄。」
我走到婆母邊,輕輕握住的手。
「母親,世子,你們先別急。此事雖棘手,卻也並非毫無轉圜餘地。」
兩人都看向我。
我緩聲道:「此事關鍵在于不能鬧大,需得有人從中斡旋,讓賭坊背後的東家知難而退,屆時我們只需賠五千兩本金即可。」
「樓氏在朝中為多年,人脈總歸有一些,若我開口,父親一定會幫忙的。」
婆母止住哭泣,容地看著我:「歸晚,你真能做到如此地步,那可是你們母家的人脈啊。」
薛青涯也怔住了:「此事牽連甚廣,恐怕不易。樓家未必願意捲這種麻煩。」
「事在人為。」我語氣堅定。
「樓氏與薛家已是姻親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若真鬧到不可開,丟了面是小,萬一被有心人利用,攻訐父親治家不嚴,那才是真正的禍事。」
婆母的眼淚再次湧出。
「好孩子!怪道當初侯爺費盡心力,說什麼也要讓青涯迎娶你過門!原是我們薛家高攀,得了你這般有有義的媳婦!是母親從前糊塗,未能早些看明白。」
薛青涯結滾,張了張口,半晌啞聲道:「多謝你,歸晚。」
我微微一笑,搖搖頭:「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此事宜早不宜遲,趁著賭坊那邊還需回去商議,我這就回樓家一趟。」
薛青涯著急道:「我跟你同去!」
「不必。」我搖頭。
「父親出公差未歸,侯府如今需要世子坐鎮。二房那邊還需你看顧,免得他們又出昏招。賭坊的人七日後必來,這期間若有異,也需你應對。我們分頭行,方能周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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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青涯顯然不放心讓我獨自奔波,掙扎片刻,退讓道。
「至讓我送你到樓府門口。」
這一次,我沒有拒絕,點了點頭。
婆母連忙讓人準備馬車,又拉著我的手千叮萬囑。
天剛黑,我便與薛青涯一同出了門。
我下車時,他握住我的手,語氣擔憂。
「歸晚,一切小心,別讓自己難做,不論與不,我都不會怪你的。」
我笑著回應:「嗯,世子也萬事謹慎。」
19
夜已深,早有小廝快馬先行通報。
母親親自等在月門,見到我,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。
「你比我想象的,要早回來些。」
我挽著母親的手往裡走,低聲問:「父親可歇下了?」
「還未,在書房。」母親側目看我。
「可要去見見?」
我搖頭:「夜已深,父親勞碌一日,此刻再去驚擾,是為不孝。明日再向父親細細稟明,商議對策不遲。」
母親眼中笑意更深,拍了拍我的手背:「舉止有度,臨危不。很好,這才是我樓家的兒。」
親自送我回了未出閣時的閨房,叮囑我好好歇息便離開了。
房門合上,室一片寂靜。
秋夜的涼風吹,帶來庭院裡淡淡的草木清氣。
我深吸一口氣,勾起一抹笑意。
薛明這場禍事,看似突如其來,實則正是我等待已久,徹底將二房倒的良機。
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。
打從母親告訴我,要嫁承恩侯府那天起,我便用樓氏的人脈,將侯府上下裡外,了個一清二楚。
薛明不學無,爛泥扶不上墻。
薛礪顧念兄弟分,曾費盡心力為薛明求來上國公府學的名額,指他能讀些書,明些理。
可他卻嫌拘束,三天打魚兩天曬網,最終乾脆不去,整日觀花遛鳥,賭錢吃酒。
不過十七歲,房裡就有了四五個通房丫頭,名聲早就臭了。
侯府若想在京城真正站穩腳跟,更上一層樓,這等蛀蟲是決不允許存在的。
而我,正是拿準了薛明嗜賭又貪杯的子。
在他又一次喝得半醉,賭興正酣時,安排了兩個起鬨的看客。
看客在一旁不聲地慫恿他加大賭注。
酒意上頭,旁邊又有人捧著。
薛明那點可憐的自制力頃刻瓦解,籌碼越押越大,直至欠下巨額賭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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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年,二房仗著侯爺的愧疚與婆母的弱,早就從公中明裡暗裡掏走了不知多銀錢,去填薛明的無底。
我嫁進來後查賬時便已心驚。
薛青涯作為世子,往後總會繼承爵位,我可不想到時候,天天跟在後頭收拾這些爛攤子。
這一次,我不僅要把他們這些年吞下去的好全部出來。
更要讓他們再無興風作浪的資本!
我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水,輕輕呷了一口。
想起出閣前,兄長無意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