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還是沒擺正自己的位置,我可不是你娘子,而是你妻主。」
「以後在我面前學乖點,不然得越大聲,就打得越狠,懂嗎?」
陸北川自然是不懂。
在他心裡,贅只是走個流程罷了,他堂堂陸家大公子,就算是贅過來沈家也要供著捧著給幾分薄面。
更何況,他認定我口是心非,上罵得狠實則心裡得不得了。
所以陸北川仍舊梗著脖子,用不屑的眼神默默和我抗議。
我和他對視良久,終是鬆開了繩子。
「罷了,換低調些的常服,跟我去個地方吧。」
陸北川出果然如此的神,噙著笑容換了袍子。
卻不知我心裡已經打起了算盤。
沈家有個馴馬師。
他說,最低劣的馴馬手段是用鐵鞭服,那樣馬兒雖然聽話但並不忠誠,保不齊什麼時候會伺機報復回來。
而出的馴馬師會恩威並施,把另一匹溫順的馬兒和烈馬關在一起,只苛待烈馬,卻對溫馬百般照顧,時間長了烈馬便會被同化。
所以我帶陸北川去了伶人館,去挑一匹溫馬。
陸北川起初還不明白這是什麼地方,只是好奇又狐疑地看著樓下招待的白麵小生。
直到進了房間,老倌領著一排年輕小倌魚貫進來,一個個開始表演才藝時,他才赫然大怒。
「沈雲芝,你、你居然敢當著我的面找小倌!你還知不知,信不信我休了你這婦!」
他吼得臉紅脖子,可滿屋的人都只淡漠地看著他。
我還沒說話,塗脂抹的老爹爹就上去輕拍他的肩膀。
「年輕人火氣別那麼大嘛,妻主來我們這尋歡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贅婿沒伺候好?」
「想開點吧,若我能有福氣伺候這麼年輕漂亮的妻主,我高興都來不及,又怎會有半點不願意?」
陸北川一把打落老爹爹的手。
「你知道我是誰嗎?我可是城南陸家的大公子,你算什麼東西,也配同我相提並論?」
「陸家大公子陸北川?」
老爹爹回眸同幾個小倌對視一眼,幾人噗嗤一笑。
「那不就是前不久被土匪那什麼了的那家公子嗎?」
「整個京城都傳開了,聽說兵到的時候他上又是又是尿的,簡直丟人死了。」
「要我說啊,可是連我們還不如呢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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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耳的哄笑聲傳到陸北川耳朵裡,他氣得腔起伏,舉起花瓶就朝他們砸了過去。
「我要殺了你們!」
「啪!」
瓷在地上碎裂開,滿屋子一剎那安靜。
我平靜地放下酒杯,不耐道:
「都別鬧了。」
我掏出一錠銀子,遞給老爹爹。
「我今日帶陸北川來,便是要他在這裡學習怎麼伺候人,期間除了接客,你們怎麼對他都可以,就把他當一個新來的小倌。」
「三日後,我來領一個聽話的贅婿。」
老爹爹眉開眼笑地接過銀子,幾個公立刻按住陸北川。
「我最會調教這些不聽話的贅婿了,三日後包您滿意!」
我站起來,連個眼神都沒給陸北川,作勢便要離開。
陸北川臉上的神也由一開始的不忿漸漸變驚恐。
「沈雲芝,雲芝,妻主……你回來,回來啊!」
「你敢這麼對我,陸家不會放過你的!」
我走出幾步,突然回頭。
陸北川鬆了口氣,「我就知道你只是嚇唬我,行了,快他們把我鬆開……」
可我卻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,只是看向老爹爹。
「你們這裡可來了新人,帶我去挑挑?」
老爹爹盯著我鼓鼓的荷包,忙不迭抬頭。
「有,今天剛到了一個容過人、條也好的。」
「只是這子烈得很,怕驚了夫人。」
我點點頭。
「無礙,帶我去瞧瞧。」
5.
屋子裡的年眉眼緻又凌厲,上白浸染灰塵,依稀能看到薄布料下脈僨張的。
他的眼神掃了過來,在我臉上停頓一瞬,又淡漠移開。
老爹爹見我久久不說話,試探道:
「夫人可是看中了?」
「他捻竹,是個廢之子,全家死得就剩這一個,我瞧著量不錯,臉蛋也好看,尋思培養名角。」
「但他這骨頭實在是太了,若夫人有眼緣,我便做個人,只是這銀子......」
我緩過神來,拿出一錠金子。
「這捻竹,我贖了。」
我剛才久久發怔,不是因為被驚豔,而是想到了捻竹上一世的命運。
上一世,我是見過捻竹的。
那時捻竹的容在京城出了名,沈雲芝驚鴻一面後便久久不忘,無意間在陸北川面前提起了幾次,沒承想引起陸北川的嫉妒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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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時他還是陸家意氣風發的大公子,所唾手可得,所恨輕易毀掉。
他出手便是一擲千金,把捻竹買了回來。
「這皮相確實不錯,怪不得兒念念不忘。」
他輕笑一聲,把捻竹綁在椅子上,用滴蠟燒燬了他的臉,用刀子劃爛他的手腳。
最後,把折磨得看不出人樣的捻竹扔到柳惜面前。
「這便是夫人心心念念的捻竹公子,可還喜歡?」
柳惜用帕子拂面,只看了一眼便嗔怪出聲。
「夫君可是吃醋了?好啦,以後兒再也不提別的男人了。」
「從前見這捻竹生得好看,可今日卻只令兒噁心,夫君還是快把這賤奴抬走吧,別髒了院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