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與我有緣,自己膝下正缺個孫。
但我拒絕了。
雖然怕惹不快,可我要做的是季明的妻子,認了乾親,豈不了綱常?
我沒讀幾天書,這人倫還是懂的。
祖母見我心意已決,倒也沒再多勸,還給我賞了好幾匹上好的布料。
到底是高門主母,事總是周全的。
如今外頭多雙眼睛都盯著季家瞧,若他們待我這救命恩人太過刻薄,往後在京城世家裡,怕是要被人脊梁骨的。
祖母說我婆婆弱膽小、脾氣不佳,讓我去打擾,我便乖乖待在院裡學規矩。
我住的小院寬敞安靜,比老家的屋大兩倍,就是離飯堂遠些。
不過無妨,想到快嫁給季明,心裡就甜的。
剛進府,祖母就撥了好幾個丫鬟伺候。
我不懂規矩,們常提點我。
我漸漸明白,們眼神一冷,便是我又錯了,于是越發不敢多言。
們誇我乖巧,就是梳頭時手重,常扯下我幾頭髮。
齡是我屋裡的大丫鬟,說話很有分量,我便常向請教。
高門大戶規矩多,這裡的丫鬟也敬業,平日不說笑,臉總淡淡的。
娘說,人要上進。
有人肯教,就得認真學。
我漸漸學會了看人臉。
齡比我早十年進府,模樣標緻,是祖母選來給季明做通房的。
「通房是什麼?」
我不懂就問,還掏出小本記下。
瞪大眼看我,許是見我目純粹,便捶捶頭,湊近耳語:「就是幫五爺曉事兒的。」
城裡人花樣真多。
原來是怕男子不懂傳宗接代,先讓丫鬟教著,免得婚時怯。
這倒解了我一樁顧慮。
他上頭四個哥哥都早夭,我原擔心季明也活不長,生不了孩子。
可我又高興不起來。
想到他過別人,我心裡就犯噁心,直想吐。
他怎能有過別人?
我的男人,必須乾乾淨淨!
既然他失去了清白,為他開枝散葉的事,恐怕得另想辦法。
我沒法跟不乾淨的男人同房。
可既跟了他,為夫家延續香火是我的本分。
他若不行,我自然得找別人。
12
季家旁支不,住在相府裡的都是我公爹的幾位兄弟。
聽說季家在季明祖父那輩已經沒落,全靠公爹科舉仕,至丞相,才在京城站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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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麼一想,他們原本和我也沒什麼不同。
門第高低,我不太在意,既認定了季明,就不會嫌棄他的出。
就算他不乾淨了,我也不會給他添麻煩。
我們老王家的人,嫁了人就會從一而終。
他生不了孩子,可我不能讓他絕後。
正這麼想著,一個男人出現了。
季明有位堂兄季明堂,量和季明差不多,臉也還算周正。
用來生孩子,剛剛好。
就是和季明比,總歸差了點意思。
我大老遠來京城是為他,如今沒有回頭路,只能湊合著同他過日子。
可惜他那副好子,我連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我試著將心思放到季明堂上。
巧的是,還沒等我盯上季明堂,我發現他總在花園、水邊與我「偶遇」。
他的目總似有若無地落在我上。
我每次都低頭快步走開,沒好意思看他。
直到有一日,他撿到我的手帕,上我的院子還我。
我知道他會來。
那帕子本就是我故意落的。
我不敢開門,只躲在門後小聲說:「我娘說了,嫁了人就要從一而終,不能和相公以外的男人說話。」
進府後我一直這麼做,下人們都誇我乖巧,不像他們見到的那些鄉下人那般俗。
季明堂在門外笑了:「可你現在還沒嫁人呢。」
「但我既跟了季明進府,早晚是要親的。」我低聲嘟囔。
他忍俊不:「你真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姑娘。」
他沒忍住推門進來,我立馬蹲到桌下,不敢與他對視。
「你很怕我?」
「沒有。」聽他打趣,我臉一熱,沒好氣道,「祖母說子出嫁前不能和男人打照面,傳出去對我名聲不好。」
季明堂看著我,似笑非笑:「我就是來還個東西,你這樣子,倒顯得我行為古怪。要是傳出去,別人怎麼看我?」
「我……」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
他笑了笑,把帕子放在桌上,轉走了。
13
娘和姐姐們常往京城寄信。
信裡總問我過得可好。
我曉得,們真正想問的是:我有沒有跟季明同房。
娘說,人得有個孩子,才能在夫家站穩。
咱們老王家傳宗接代,可就指我了。
離家前,娘拉著我絮叨了半宿,說含辛茹苦帶大我們三姐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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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大姐夫二姐夫都「不頂用」,姐姐們是指不上了。
王家香火,全係在我上。
偏偏我不爭氣,竟跟著男人跑來了京城。
我提筆回信,只寫了兩個字:
【快了。】
我住的院子偏是偏,但勝在清靜。
就算青天白日裡發生點什麼……也不會有人知道。
這地方,很適合「辦事」。
季明堂常假裝路過我院子。
我瞧過他在院裡沖涼,子雖不如季明結實,倒也朗。
就是上有些紫斑,不知是不是胎記?
我是鄉下人,醫理只跟赤腳郎中學過一點,懂得不多。
可就在我鼓足勇氣,打算主迎上季明堂的目時—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