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壞消息傳來了。
14
在丞相府裡,和我最談得來的,是季明的表妹楊婉心。
與我同歲,總有說不完的話。
祖母憐親孃遠嫁後早逝,繼母待不好,出面將接回季家養大。
心腸好,常跟我說些季家舊事。
說府裡都是表哥,沒個姐妹說己話,願把我當知心人。
這幾日,我才從的話語裡聽出,原來祖母一直有意留在府裡,讓從幾位表兄中選一個做夫君。
祖母疼,定是要做正妻的。
這麼一來,遲早要為我的妯娌。
我看府裡適齡的男子,也就季明堂。
既與姐妹相稱,自然不能男人的念頭。
這剛萌芽的「借種」計劃,只好作罷。
看來,得另尋人選了。
可惜條件出眾的男人實在不多。
我要求不高,但能接到的男子有限,也怕生出來的孩子不像季明,會惹人疑心。
我這人老實,不擅撒謊。
季明畢竟是我自己選的夫君,我真怕我做事不夠周到,傷到他的自尊心。
男人都好面子,他不能生這事若傳出去,定會讓他抬不起頭。
為他的娘子,我總得替他著想。
跟別人生孩子這事,得瞞著。
能瞞到他閉眼,最好不過。
15
楊婉心見我來了京城也沒怎麼出門,便邀我去公主的賞宴。
臨走時,笑著打趣:「真不懂你這乖巧子,怎會看上明表哥?」
說季明在京中名聲不算好,常往青樓跑。
聽這麼說,我更確定中意的是季明堂。
這下我可放心了。
原本還擔心惦記的是我相公。
見背地裡這般說季明,我寬了心。
我老實接話:「這有什麼?男人嘛,應酬是常事。我二姐夫就常去,二姐從不攔著。」
當然,這得看我想圖什麼。
若只求個安穩日子,有些事,就算後槽牙咬碎了也得咽下去。
像我娘那樣。
楊婉心怕我頭回赴宴沒面裳,還特地讓婆子給我送了新的來。
16
賞宴上,貴們都在看戲。
我獨自在院牆角落,默默啃著瓜。
城裡的瓜不如村裡甜,想來京城沒人真懂種地。
楊婉心在人群裡張,不知在尋什麼。
這種場合,我曉得越低調越穩妥,免得惹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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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季明出現。
他著明綠服,腰線高束,整個人在日下耀眼奪目。
滿場姑娘的目都黏了過去。
這是眷宴席,我不懂他為何會來。
齡曾同我提過,公主有意招他為駙馬,被他回絕了。
還說:五爺才學出眾、騎雙全,前程遠大……日後在朝中定有一番大作為。不是什麼人都能當季家夫人?
當時我不懂為何突然誇我,只低頭訕笑,沒好意思接話。
搖搖頭,便走了。
今日我帶了齡同來。
方才還坐在我邊,一轉眼竟已湊到季明跟前。
這丫頭真是心,怕季明尋不著我,又知我守規矩不敢起,特意去為他引路。
興許也是怕他被別的姑娘惦記。
對我倒是忠心得很。
「賤婢——」
「你也配穿這裳?」
齡還沒走到季明面前,就被公主府的護衛押住,按跪在公主跟前。
滿堂譁然。
楊婉心臉發白,遲遲才冒出一句:「這裳……怎會在你上?」
我走上前時,有人將目落向我,們見我臉生,暗暗遞眼。
直到有人恍然:「好像是季家五郎前幾日帶回京城,要報恩的那位?」
「聽說挾恩婚呢。」
「也不瞧瞧自己什麼份?」
「可生得真標緻……」
我抿低頭,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楊婉心也同我說了好幾次,祖母允我進門,無非是看我模樣好、圓,在老輩眼裡宜生養。
可惜出低,將來孩子難免因我被人輕視。
憂心我最終只能為妾,還勸我別怨祖母。
京城就是這樣,只看門第。
我沒太聽懂,只當誇我貌段好。
畢竟我早想好了:生了孩子就帶回娘家。我的孩子,得隨娘姓。
老王家的香火,與季家何干?
我的孩子不與京城牽扯,我也不圖季家什麼。
我只要季明當我孩子的爹。
等生了娃,他若願意,就帶他同我回村辦酒,告知鄉鄰孩兒他爹是誰。
若不願,便各過各的。
我不在意。
傳宗接代,接的是人的宗。
與他,本就沒半文錢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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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況我連讓他出力的機會都沒給。
他也無需擔心我訛上季家。
17
「天涼了,怎麼穿這麼?」季明朝我走來,解下外袍披在我肩上。
他量很高,我額頭抵在他下頜,得不敢抬頭。
「怎麼了?」他見我躲閃,以為我了委屈,捧起我的臉,擔憂地進我溼漉漉的眼睛。
「祖母說婚前不宜見面,于禮不合……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?」
府後,我謹守婦訓,從不敢打擾他溫書。
季明卻笑了:「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,何來麻煩?」
他牽起我的手就要離開。
四周貴皆瞠目結舌,方才議論我的人都噤了聲。
公主剛發落完齡,見狀怒不可遏:「季明,你什麼意思?」
「請公主高抬貴手,莫要對在下的夫人心存芥——是臣,一心要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