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就算天塌下來,朕也不是一個人。
然而,朕的預,很快就應驗了。
半個月後,從北境傳來的,不是捷報,而是玄靈子的求救信。
信中,玄靈子的字跡潦草,充滿了驚恐。
他說那北燕妖道「吳心」法力高強得匪夷所思,他的所有法,在對方面前都如同兒戲。
他帶去的徒弟死傷大半,自己也重傷,被困在雁門關,朝不保夕。
隨信送來的,還有玄靈子那柄斷兩截的拂塵,和他那被燒得破破爛爛的八卦道袍。
朝野震。
連護國法師都不是對手,這北燕妖道,究竟是何方神聖?
一時間,人心惶惶,主和派的聲音,再次佔據了上風。
甚至有人提出,割讓三座城池,向北燕求和,以換取和平。
朕將那份奏摺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「割地求和?簡直是奇恥辱!」
朕怒不可遏,「我朝的土地,一寸都不能讓!」
可是,不求和,又能怎麼辦?
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雁門關被破,讓北燕的鐵騎長驅直嗎?
那幾日,朕寢食難安,愁得頭髮都白了好幾。
蘇輕言默默地陪在朕邊,不再用尾逗朕開心,只是安靜地為朕添茶、磨墨。
朕知道,比朕更著急。
終于,在一個深夜,當朕再次因為戰報而煩躁地在書房踱步時,蘇輕言拉住了朕的袖。
「陛下。」
看著朕,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,「讓臣妾去吧。」
13
朕愣住了。
「你說什麼?」
朕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蘇輕言深吸一口氣,重復道:「讓臣妾去北境。或許……臣妾有辦法對付那個妖道。」
朕想都沒想,斷然拒絕:「不行!絕對不行!」
開什麼玩笑!
讓一個皇后,去危機四伏的戰場?
朕怎麼可能答應!
「輕言,你別胡鬧。」
朕的語氣很重,「戰場不是兒戲,刀劍無眼。你……」
「陛下,我不是在胡鬧。」
蘇輕言打斷了朕的話,的目灼灼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「您忘了我是誰了嗎?」
朕當然沒忘。
是九尾狐。
上古神,青丘之主。
可是,在朕心裡,首先是朕的妻子,是朕要用一生去保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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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也不行!」
朕的態度很堅決,「你是皇后,你的職責是母儀天下,不是上陣殺敵。」
「可若國將不國,天下何存?皇后之位,又有什麼意義?」
蘇輕言反問。
朕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握住朕的手,語氣了下來:「陛下,臣妾知道您擔心我。但那個妖道,能輕易擊敗玄靈子,絕非普通的修行者。凡人的軍隊,對他本無效。再這樣下去,我朝危矣。」
「臣妾是九尾狐,修行千年,並非手無縛之力的弱子。對付妖道,正是我們的本行。讓我去,至還有一戰之力。若我也不行……那便是天命如此了。」
的話,字字句句,都敲在朕的心上。
理智告訴朕,說的是對的。
這是唯一的辦法,也是最後的希。
可上,朕無論如何也無法接。
朕看著堅定的眼神,心中天人戰。
良久,朕閉上眼睛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你……有幾把握?」
蘇輕言笑了,那笑容,自信而明,彷彿能驅散所有的霾。
「十。」
14
最終,朕還是答應了。
但朕提出了一個條件:朕要親自陪去。
蘇輕言自然是不同意的,但這次,到朕態度堅決了。
「你是朕的皇后,朕是你的丈夫。夫妻本是一,沒有讓你一人去面對危險,朕卻安坐後方的道理。」
朕看著,一字一句地說,「要麼,我們一起去。要麼,誰都別去。」
蘇輕言拗不過朕,只好答應。
朕立刻下旨,以「天子親徵,鼓舞士氣」為名,組建一支輕騎,即日奔赴北境。
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,蘇輕言的份被嚴格保。
對外,只是朕邊的一名隨行。
臨行前,朕召見了趙高。
「朕離京之後,朝中事務,由太子監國,丞相輔佐。你留在宮中,替朕看好這個家。」
趙高跪在地上,老淚縱橫:「陛下,萬萬不可啊!您是萬金之軀,怎能親犯險!」
朕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趙高,這次,朕不是以皇帝的份去,而是以一個丈夫的份去。你懂嗎?」
趙高愣住了,他看著朕,又看了看朕後不遠,換上了一勁裝、英姿颯爽的皇后娘娘,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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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:「奴才……遵旨。奴才祝陛下和娘娘,旗開得勝,早日凱旋!」
大軍開拔。
朕和蘇輕言同乘一輛馬車。
下了繁復的宮裝,換上了利落的騎裝,蘇輕言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別樣的魅力。
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朕護在後的弱皇后,而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、英姿颯爽的戰士。
馬車裡,正在閉目養神。
九條尾,很自然地放了出來,塞滿了整個車廂,其中一條,還很自覺地搭在朕的上,給朕當起了「毯」。
朕著那順的皮,心中卻滿是擔憂。
「輕言。」
「嗯?」
睜開眼。
「那個北燕妖道吳心,你……認識嗎?」
蘇輕言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隨即搖了搖頭:「不認識。但能有如此道行,絕非無名之輩。或許……是某個避世不出的老怪吧。」
朕總覺得,似乎有什麼事瞞著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