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。
從袖中掏出一塊木牌,舉到他面前。木牌烏黑,上面刻著一個「李」字。
兩個混混臉變了。
「這是……」
「長公主府的牌子。」
我淡淡道,「需要我去請公主府的人來,跟二位講講規矩嗎?」
他們對視一眼,啐了一口,轉走了。
牌子是假的——我仿刻的。
但足夠唬人。
我知道這事沒完。
想在魚龍混雜的西市站穩腳跟,要麼有靠山,要麼自己變靠山。
我選擇了第三條路:把生意做得足夠、足夠高階,讓普通人本接不到。
于是,玲瓏閣開始實行「引薦制」。
新客必須由老客引薦,且需經過簡單「面試」——我要確認對方是真正有需求,而非獵奇或刺探。
產品線也升級了。
推出了「同心鎖·雕版」:玉材質,雕並蓮或比翼鳥形狀,建更復雜的彈簧機關。售價五十兩。
「春風·定製香膏」:據客戶質、喜好調配,一瓶三十兩。
我還開始提供「私諮詢」:一對一談話,分析問題源,制定長期改善方案。
諮詢費一次二十兩。
貴嗎?
極其貴。
但貴有貴的好:篩選客戶,提高門檻,創造神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貴婦們付得起,且願意付。
們要的不是廉價貨,是解決方案,是尊嚴,是那份「我值得更好」的自我認同。
兩個月後,我盤下了隔壁空置的院子,打通牆壁,將工坊擴大。
僱了三個手藝湛但生活困頓的老匠人,簽了死契,承諾絕不外傳手藝。
05
那日午後,我正在新工坊裡看匠人雕刻一件白玉「同心鎖」。
阿秀匆匆進來,比劃:前廳有人,指名要見您。
來的是繼母王氏邊的周嬤嬤,帶了個小丫鬟,進門便用帕子掩著鼻子。
「大小姐,」連禮都不行,「夫人讓老奴來傳話:您在這魚龍混雜的西市開店,賣的又是些不清不楚的東西,已經傳到老爺耳朵裡了。老爺氣得犯了頭風,說您若還要點臉面,趕關了店,找個庵堂清修去,省得連累沈家名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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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在櫃檯後整理香膏,頭也沒抬:「周嬤嬤說完了?」
「說完了。大小姐,您還是……」
「那就請回吧。」
「第一,我被休那日,沈老爺親口說我不是沈家兒了。這『大小姐』的稱呼,我擔不起。」
「第二,我沈璃自立戶,在府過了明路。我做什麼生意,不勞沈家心。」
「第三,」我走到面前,聲音冷下來,「若沈老爺真犯了頭風,該請太醫,不是來找我。送客。」
周嬤嬤臉漲豬肝,甩袖走了。
沈家人剛走,陸家人又來。
陸硯之邊的長隨陸安見到我,神復雜,拱手:「夫……」
「我沈掌櫃。」我淡淡道,「侯爺有何指教?」
陸安低聲音:「侯爺讓小的來問問,這『玲瓏閣』,是不是您開的?賣的……究竟是什麼東西?」
我笑了。
「回去告訴侯爺,玲瓏閣是我開的,賣的是子閨中雅,胭脂水,香膏首飾。」
我轉從櫃檯取出一隻錦盒,「既然侯爺關心,這份『暖玉生香儀』,就算我一點心意。新品,還沒上市呢。」
錦盒開啟,紅綢襯裡,躺著一件白玉雕的對象。
形如並蓮,花瓣層疊,花心有巧機關,輕輕一按,能微微開合。
陸安臉都白了,手抖得差點拿不住盒子。
「這、這……這是何?」
「暖玉生香儀。」
我微笑,「放在枕邊,有安神助眠之效。或者……侯爺可以自己琢磨用途。」
我湊近一步,聲音更輕:「對了,再帶句話:前塵已了,各自經營。祝侯爺與柳姨娘……琴瑟和鳴。」
陸安幾乎是捧著錦盒逃走的。
三日後,陸安又來了。
這次他帶來一個訊息:柳姨娘胎像不穩。
「侯爺說……想讓您回去一趟。」陸安不敢看我,「柳姨娘緒不穩,一直哭鬧,說……說是您咒的。」
我氣笑了。
「我咒的?我怎麼咒的?用那件『暖玉生香儀』?」
陸安低頭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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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回去告訴侯爺,」我冷了聲音,「第一,柳姨娘怎麼樣都與我無關,讓他找太醫好好查查病因。第二,我沈璃既已出了侯府,就與侯府再無瓜葛。第三——」
我頓了頓。
「若他再派人來糾纏,我不介意讓全京城都知道,永寧侯爺對前妻的『閨房雅』……很興趣。」
陸安渾一,匆匆走了。
我站在櫃檯後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那枚假的長公主府令牌。
樹靜而風不止。
陸硯之不會善罷甘休。
他那種自負又自卑的男人,無法接曾經被他棄如敝履的人,如今過得風生水起。
他會來找麻煩。
我必須找一座更大的靠山。
真正的靠山。
06
機會來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七月初七,乞巧節。
京城有夜遊河的習俗,年輕男可乘船放燈。
我的幾位客戶約好,租了條畫舫,邀我同遊。
那晚我穿了淡青襦,戴了帷帽。
畫舫不大,但佈置緻,船上已有五六位婦人,都是客。
幾杯果酒下肚,話匣子便開了。
正聊著,船忽然晃了一下。
隔壁一艘更大的畫舫靠了過來,船頭站著幾個華服公子,顯然喝多了,衝著我們這邊吹口哨。
「小娘子們,獨自遊河多寂寞,過來同樂啊!」
我們的船伕連忙撐船想走,那大船卻追不放。
船上幾位夫人慌了——們都是瞞著家裡出來的,若被當眾調戲,傳出去名聲就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