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進宮那會,曾迷路路過掖幽庭,看到海棠被打得渾青腫,生了惻之心。
便求父親把安排到我邊,父親是尚書令,尚書之首,安排一個婢對他來說只是小事一樁。
8
海棠取來帕子,過了溫水,輕輕拂拭我臉上的淚痕。
「娘娘,今天是您的生辰,再哭眼睛要腫了。」
我進宮一年,沒有獲得聖寵,所以我的生辰也冷冷清清。
意外的是,貴妃竟然送來了生辰賀禮,是一把緻的弓箭。
我把弓箭拿在手裡挲著,我想已經知道我的份了吧。
我十歲那年,邊關戰事頻生,阿爹領兵打仗,我不放心阿爹,便悄悄混進軍營,跟隨父親迎敵。
我還來不及殺,被敵人的濺了一臉,我看見大驚,隨即暈了過去。
我醒來時已經躺在床上,看到阿爹阿孃兄長一臉擔憂,聽到大夫說:「大小姐只是暈,沒什麼大礙。」
阿爹送走大夫,抄起鞭子就要打我,「逆,戰場都敢上,以後還不得上天,今天老夫就打死你。」
我躲在阿孃後委屈拉著哭腔:「兒只是擔心阿爹。」
我以為阿孃會護著我,沒想到向旁邊挪開一步,「確實膽大妄為,現在不打你,以後還得了?」
我又跑到兄長後,抓住兄長袖,「阿兄,救救我!」
兄長甩開我的手,「要不是我把你帶回來,你小命都沒了,該讓爹教訓。」
阿爹的鞭子最終還是沒有落到我上,他只是罰我不能出去,每天抄三字經。
阿爹打完仗,送我一把緻小巧的弓箭,並請了他的副將親自教我。
我除了每天要上夫子的課,還和兄長一樣多了一門武學課。
我練得最好的便是輕功和暗。
而兄長練得最好的是箭。
我的暗是兄長親自打造,十枚銀針,質地堅,見封。
可惜現在只剩九枚,若是兄長知道了會不會怪我?
10
韓貴妃比我早進宮兩年,在未出閣之前,也曾和兄長多次通訊,知道兄長善騎。
我特意做了些糕點,去找韓貴妃,韓貴妃現在執掌後宮,我該去謝恩的。
韓貴妃摒退眾人,「你終于來了。」
氣定神閒,料定我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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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嬪妾多謝娘娘,謝娘娘上次執言相助,也謝謝娘娘送的生辰禮。」
韓貴妃扶起我,「阿福,我知道是你,我們之間不需要言謝。」
「我同你一樣,盼他們沉冤昭雪。」
韓貴妃果然知道我份了。
我知道我在面前不能在偽裝了,不知為何我竟然信。
我抱著韓貴妃泣不聲:「綰綰姐,你也相信他們是無辜的對嗎?我就知道阿兄沒有看錯人。」
韓貴妃輕著我的後背,「林澤為人我當然相信,他的阿爹阿孃,我當然相信。」
「阿福,記住你不是一個人,有什麼需求儘管來找我。」
我點了點頭,但我想我不會來找的,我不能把牽扯進來。
我沒有細問是怎麼認出的我,能在短短兩年升至貴妃,定有的手段。
我剛從韓貴妃離開,就被張公公攔住。
「溫嬪娘娘請留步,陛下召見您。」
張公公面無表,我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兒。
我隨著張公公到正殿,王太傅也在。
我跪拜行禮:「臣妾參見陛下!」
宋琰並沒有讓我起,冷聲開口:「溫芙,你是誰?」
我疑地看了宋琰一眼,「臣妾是溫芙。」
宋琰冷哼一聲,「可太傅說你並非是尚書令的親生兒,三年前才以尚書令嫡的份出現京城。」
這一天終究是來了,沒想到王家還在調查皇后之死的原因,都查到我份上了。
我手指輕微住袖口,深吸一口氣,溫聲回答:「是,臣妾……並非父親的親生兒。」
11
「沒想到你承認的倒乾脆,這麼說皇后也是你殺的?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
宋琰厲聲質問,我嚇得一哆嗦。
住心中慌張,才訕訕開口:「陛下,臣妾真的沒有殺皇后娘娘啊,臣妾真的溫芙啊。」
「還在狡辯!」宋琰砸下一沓奏摺,我額頭火辣辣地疼。
強忍著疼痛繼續解釋:「臣妾是溫氏族中的人,父母因病去世,尚書令大人看臣妾孤苦無依,便把臣妾帶回家,認做兒。」
「臣妾絕無撒謊,陛下大可去查。」
我哭的聲音越大,「但臣妾真的沒有殺害皇后娘娘啊,臣妾與皇后娘娘無冤無仇,怎敢殺害皇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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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琰眼瞧著消了些氣,一旁的王太傅站出來:「三年前,未免與林氏案過于巧合,而且,當初是溫大人負責這件案子善後的。」
「陛下,若真是林氏,那小與犬子很有可能就是被殺害的。」
我猛然抬頭看向王太傅:「太傅大人未免太能幻想了吧,竟然把我與林氏聯合在一起?」
「我何德何能,有那麼大本事殺皇后?更別說王侍郎了,我一個後宮子,如何出得去?我手無縛之力又如何使用暗?」
不等王太傅開口,我朝宋琰重重磕了個頭,聲淚俱下:「請陛下明察,還臣妾一個清白。」
「臣妾進宮一年,雖不了陛下青眼,但一直恪守本分,以陛下為天,從不敢有半分欺騙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