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笑了笑。
對大姐說:「夫君雖然年紀大點,好在沒公婆伺候,也不用管家。」
對二姐嘆氣:「侯爺是個人,確實比不得二姐夫與姐姐詩作對的雅興。」
又羨慕地看著四妹:「更比不得四妹夫以你為重。我只能聽侯爺的,他讓我往東,我不敢往西。」
我自嘲:「我嘛,就是貪圖樂,吃不了一點苦。填房就填房吧,顧家反正不會缺我吃穿。」
桌上瞬間安靜了。
姐妹們埋頭吃飯,再沒吭聲。
嫡母後來拉我到一邊,眼眶微紅:「委屈你了……家裡困難,多虧顧侯聘禮厚,才保全了大家的面。」
低聲說:「文和勳貴往來,以後在夫家,全靠你自己了。」
我點頭,心想:好,清淨。
回府馬車上,我讓春桃給我腰,一邊抱怨。
「侯爺那方面也太強了,我真吃不消。」
春桃一臉無語:「我的姑,您這是在福中不知福。這話跟我說說就行,千萬別跟幾位姑說,會被套麻袋打的。」
我一愣。
春桃掀開窗簾一角,顧明霖騎在馬上,腰背直,拋開好不說,確實威風凜凜。
小聲說:「他圖你年輕子,你圖他權勢錢財,各取所需,很公平。」
好吧,有道理。
可是,真的很疼啊。
春桃安我: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,有付出才有回報嘛。」
晚上,顧明霖又來了。
看著他,我肚子轉筋,可想著如今的富貴日子,實在沒膽子拒絕。
只能盡心盡力伺候他吃飯。
見他心不錯,我試探著提了家中瑣事和孩子的安排。
他看我一眼:「家裡事有管家,你不必親力親為,偶爾查查賬就行。」
查賬?這個我會。
至于那群孩子,顧明霖說:「都有孃和下人,不用你心。」
這是讓我管,還是不讓我管?
我看向春桃。
春桃裝死,在那當木頭樁子。
當晚,顧明霖又開始折騰。
這回我聽了春桃的話,試著放鬆。
春桃說這事兒是,只要換個心態就行。
呃,確實沒那麼疼了,還有點意思。
嫁侯府第四天,我終于見到了顧明霖的那些姬妾。
一個個珠寶氣,排場比我還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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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孩子的配六個下人,有孩子的再加孃丫鬟。
月錢按孩子算——四十兩和十兩的差別。
比我當庶時一個月一兩銀子,簡直是天上地下。
妾室們敬茶規規矩矩,賞賜是管事備好的,我只走個過場。
春桃提醒:「侯爺對您不錯,面子給足了,您也該表示表示。」
于是我提議給顧明霖做裡。
他倒是配合,當場了上讓我量尺寸。
可看著他滿猙獰的傷疤,我胃裡一陣翻騰,嫌棄的表沒藏住。
顧明霖眼神沉了下來:「夫人嫌棄這傷疤?」
我扭過頭,沒敢吱聲。
他冷笑一聲,披上服走了。
完了,得罪金主了。
春桃急得跺腳:「我的小姐!那是保家衛國的勳章!您該心疼,哪能嫌棄?」Ž
我委屈:「那些疤太嚇人了,我忍不住……」
「沒事,您現在是新媳婦,有新手保護期。」
連夜給我補課:「明天侯爺下班,咱們直接截胡。您就按我說的演——」
可當晚,顧明霖睡在了錢姨娘院裡。
春桃拍我肩膀:「別慌,明天看我的。」
第二天吃早飯,春桃一邊佈菜,一邊小聲謀劃。
「您是主母,哪能當眾搶人?咱們得讓侯爺自己想起來回您這兒。」
給我盛湯,聲音得更低:「您今天就做兩件事:第一,讓廚房用侯爺的份例燉當歸蹄花湯——治舊傷最好。第二,您親自去前院書房,送昨天沒量完的尺寸單子。」
我猶豫:「他要是不見我……」
「不見才好呢。」春桃眼珠一轉,「您就把單子給小廝,再‘不小心’把袖子裡藏的護膝掉出來。記住,要挑侯爺常走的那個迴廊。」
我照做了。
下午去前院,顧明霖果然在見客。
我把單子給門房小廝,轉時袖子裡的護膝「恰好」掉了。
「夫人,您的……」小廝趕撿起來。
我接過護膝,著上面的雲紋,自言自語:「侯爺膝蓋有舊傷,不知道這兩天下雨疼不疼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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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沒說完就抿住,像是失言了,匆匆離開。
晚飯前,湯好了。
我讓春桃提著食盒,算準顧明霖回來的時間,在二門偶遇。
他正跟管家說話,見我提著食盒,腳步一頓。
「侯爺。」我福了福,示意春桃把食盒送上去,「廚房燉了湯……您舊傷多,該補補。」
顧明霖看了眼食盒,又看我。
我垂下眼,手指絞著帕子——這是春桃教的小作,意思是「心虛但不敢說」。
管家很有眼地退開了。
顧明霖突然問:「夫人昨天,是被我上的傷疤嚇著了?」
我抬頭,趕搖頭,又咬住。
半天才小聲說:「妾只是……想起您傷的時候該多疼。」
這話七分真三分演,想起那些傷口,我眼眶確實有點熱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接過食盒。
「今晚去你那兒。」
晚飯時他多喝了一碗湯。
臨睡前,我拿出尺:「昨天尺寸沒量完……」
這次他了上,我深吸一口氣,手指輕輕了他背上最長的疤。
指尖有點抖,但沒躲。
「還噁心嗎?」他語氣聽不出緒。
我搖頭,聲音悶悶的:「當時,疼嗎?」
他突然轉握住我的手,放在心口一道箭疤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