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四品家二小姐。
才不出眾,貌不驚人。
卻被神俊朗的小侯爺看中,聘為正妻。
世人皆說我福氣好,我卻惴惴不安。
直到大婚前日,我去爹娘房中拜別,聽到爹娘的爭吵。
娘哭得歇斯底里:「你沈家闖下的禍端,憑什麼讓我的兒去填坑?」
「我都查出來了!小侯爺養男倌,求娶箬箬不過是為傳宗接代!」
爹爹聲音苦:「難道你讓我眼睜睜看著父兄獄?看著沈家一百零八口流離失所?如今能保下他們的,唯有侯府。」
一直懸著的心,突然就落到了實。
原來是為了傳宗接代。
傳宗接代好啊!
為人魚的日子,我確實過夠了。
1
回去的路上,嬤嬤急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「小侯爺喜歡男子,做什麼還要禍害好人家的兒!」
「小姐,只要您一句話,老奴拼著命不要,也幫您揭穿侯府的齷齪,保下您。」
我知道嬤嬤是心疼我。
卻迎著嬤嬤淚眼婆娑的眸子,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是,侯府的齷齪容易揭穿。
這門婚事也容易退。
然後呢?
我爹文不、武不就。
沈家是靠祖父和大伯支撐門楣的。
一旦祖父和大伯倒臺,我沈家就會為砧板上的魚。
嬤嬤回鄉探親那年,我親見自跟我好的菀姐姐,因祖父牽扯進科舉舞弊,被侍衛推搡著送了教司坊。
也是那一日,我懂了家族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的道理。
今日我不肯為家族嫁侯府,來日說不得,祖父和大伯落難,菀姐姐就是我的前車之鑒。
更何況,小侯爺喜歡男子,侯府後宅必定不會鶯燕群。
侯老夫人放著滿京城的名門閨秀,卻為小侯爺求娶我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子為正妻,就說明侯老夫人心裡也明白,這樁婚事是委屈了我的。
既如此,我沈箬,又何懼于侯府後宅方寸間,為自己,為沈家,求一個富貴榮華?
所以大婚當日,小侯爺在書房,跟「摯友」喝得爛醉如泥。
我也能端著和煦的微笑,命嬤嬤送上醒酒湯。
嬤嬤回來時,眼睛都氣紅了。
「小姐你沒見,侯爺摟抱著『摯友』,醉得一塌糊塗。」
「這以後的日子,可怎麼熬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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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然,咱們求到侯老夫人跟前,讓為您做主?」
我安地拍了拍嬤嬤的手。
「切記,萬不可被侯府發現,我們已經知道此事。」
迎著嬤嬤愣怔的神,我輕嘆出聲:「咱們沒有掀桌子的底氣。」
「如若被侯府發現,咱們什麼都知道,卻依舊委曲求全,那他們將無所顧忌。」
嬤嬤紅著眼把我摟在懷中:「我可憐的姐兒。」
可憐嗎?
我腦海中不由想起祖父和大伯父獄後。
被大伯母送給老王爺做妾的大堂姐。
還有被祖母做主嫁給鄙商賈的庶妹。
如若沒有侯府上門求娶,為了打點,我不知道我會被家族送至何。
所以第二日,我親自端著小侯爺的衫,去書房服侍他凈面、換。
蹙眉窩在小榻上的柳公子,盯著我為小侯爺扣腰帶的手,紅著眼沖了出去。
小侯爺作勢追,我已笑盈盈吩咐嬤嬤:「嬤嬤,帶府醫去看看柳公子可是吃壞了東西?」
小侯爺腳步頓住,神莫名:「你倒是賢惠。」
我蹲下幫他穿靴:「妾門前,就聽聞夫君跟柳公子是莫逆之。」
「夫君在意的人,妾必定珍而重之,絕不讓夫君難做。」
「母親已在椿棲堂等候多時,求侯爺憐惜妾面,陪醜媳婦見婆母。」
一番話說完,小侯爺臉稍霽:「難得你如此懂事。」
我端著一抹恰到好的笑。
賢惠、懂事。
呵。
2
侯老夫人瞥過我其貌不揚的臉後,笑容僵了一瞬。
才把託盤中早就準備好的羊脂玉遞給我:「好孩子,阿澤行事荒唐,日後還需你多加規勸。」
說完,的眸子死死盯著我,觀察我的反應。
估計是想觀察我是否知道小侯爺的。
我出一抹恰到好的:「侯爺很好,妾必定為侯爺打理好後宅,努力學著照顧侯爺。」
侯老夫人威嚴的氣勢卸了大半:「兒家養,你既嫁侯府,自該阿澤好好照顧你。」
「侯府事務簡單,老也不是那起子磨人的子,只要你們夫妻和順,早日為老生個大胖小子,老就別無所求了。」
瞥見陸硯澤眼底的不耐,我笑著垂頭:「母親就打趣兒媳。」
從椿棲堂出來,侯爺腳步匆匆去了柳公子的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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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思索片刻,到底沒再跟去。
我嫁侯府,從不為爭風吃醋。
更何況是跟一個男子吃醋。
直到我把嫁妝都登記冊,嬤嬤才一臉疲憊地回到我邊。
「老奴冷眼看著,侯爺跟那柳公子,竟像是了真心。」
我命知琴捧來嬤嬤最吃的芙蓉糕:「嬤嬤,咱們嫁侯府,為的是保住沈家!」
「侯爺跟誰有,不是咱們該管的事。」
嬤嬤長舒一口氣:「沈家傳信,老太爺和大老爺都回府了,侯府倒是守諾。」
我死死住嬤嬤的手。
沈家當家人回來了。
祖父和大伯善鉆營,如今背靠侯府,必定能解除沈家的難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