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這樣的。
大堂姐本有青梅竹馬的章家哥哥,若不是祖父和大伯落難,章老夫人不會為避嫌,不顧章家哥哥的意願,徑直到沈家退婚。
三堂妹最善丹青,此番皇后娘娘選,本拔得頭籌。
若不是祖父和大伯落難,應該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大放彩。
而不是困頓于一方宅院,跟最不屑的黃白之打道。
祖父和大伯長袖善舞,從不敢多說一句話,從不敢得罪任何一個人。
可這一切的平衡,都因為陸硯澤和柳清辭所謂的。
我已經按照他們的意願嫁進來,做一個無知無覺的木頭樁子,做一個傳宗接代的工人。
可他們,竟狠心到,要讓我去母留子!
尖銳的指甲進的掌心:「嬤嬤,我知你手中有易孕的方子。」
「誰說這世間只有去母留子?」
「我沈箬偏要去父留子!」
「孩子我要!侯府的權勢我也要。」
「我這個人,我這一輩子,再也不要做別人砧板上的魚。」
嬤嬤眼眶通紅,卻握住我的手:「姑娘,無論您做什麼決定,老奴總會陪著您的。」
自此,陸硯澤和柳清辭的一切,我都像木胎泥塑,不問、不探尋。
就算陸硯澤和侯老夫人試探,我也只掛著懵懂的笑。
和陸硯澤的每一次親近,都令我噁心無比。
尤其想到他轉頭就會奔赴其他男子的床榻,每次歡好後,我都會把助孕藥一滴不落地喝乾凈。
轉頭就去凈房,拼命洗上的每一寸。
可我這般委曲求全半年,肚子卻依舊毫無訊息。
我再耐不住,借著回家侍疾為由,找婦科聖手仔細幫我診脈。
卻得知,我康健,沒道理半年都懷不上子嗣。
祖母送醫離去,娘親神恍惚,喃喃道:「竟是一語讖?」
我追問。
娘親不住才吐口:「你出嫁後,我心裡不安,一步一臺階去寺裡為你求子,大師卻說,姑爺私事做多了,此生必定無子。」
「我心裡惴惴,迫自己忘卻這番話。可如今你婚半年,子康健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」
原是如此。
找到癥結,那就好辦了。
5
回侯府後,我潛伏了半個月。
就以求子為由,住進了求子最靈驗的桃花谷。
Advertisement
爬山上去的路上,嬤嬤忐忑不安:「姑娘,當真要走這條路嗎?」
「這桃花谷興盛近百年,不知幫多子懷上孩子。老奴擔心,萬一有朝一日,東窗事發。」
「這世上,終歸是有聰明人的,到時候您和咱們沈家外嫁的姑娘當如何自?」
我是發現了。
嬤嬤自從跟我嫁侯府,膽子一日比一日小。
人倒是一日比一日囉嗦。
我嘆口氣。
「安國公夫人婚後五年無子,在桃花谷沐浴焚香,潛心求子三日,回京便天降麟兒。」
「昭華公主婚後七年無子,亦是在桃花谷求到的子嗣。」
「嬤嬤,您說,何人敢輕易揭穿桃花谷的謀?又有何人敢接這樁案子?」
說話間,桃花谷引路的子已候在門口。
除了我和嬤嬤,帶來的所有僕人都被拒絕進桃花谷。
子聲音稚,卻不容拒絕:「心誠則靈,還請夫人見諒。」
見諒。
我怎會不見諒。
桃花谷那些勾當,自然知道的人越越好。
一切都跟我想象的一樣。
沐浴焚香後,當晚有壯男子假借幫我檢查子為由,一步步上了我的榻。
從始至終,我都裝懵懂的樣子,配合著。
事後服下嬤嬤提前為我備好的助孕藥丸。
連續三日。
房中燈昏暗,我看不到男子的相貌。
對方也不知我的份。
這樣也好,省得來日麻煩。
回府一月有餘,我晨起用膳反胃。
太醫一把脈,千盼萬盼的子嗣,來了。
侯老夫人當晚就去了祠堂,直到第二日天空出魚肚白,才著僵的膝蓋從祠堂出來。
接著,燕窩、銀耳、各種滋補的補品,流水一樣送我的院子。
陸硯澤經常親自來探我。
柳清辭不知是忍得太辛苦,還是出于嫉妒,經常在飯桌上做一些曖昧的作,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。
可每次跟陸硯澤親近,我總會覺得心慌。
嬤嬤悄悄換下他上的香囊,去外頭找大夫檢視。
那香囊中竟有一味折損母的藥。
不會影響胎兒發育,臨盆那日,卻會讓我大出死在產床上。
虧我把一切心思都放在生產上,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等不及。
既然如此,來而不往非禮也。
我特意選陸硯澤和柳清辭都在場時,裝作肚子疼請府醫。
Advertisement
嬤嬤提前收買的府醫直斷這是一個健康的男胎。
陸硯澤高興得忘乎所以:「沈箬,謝謝你,讓我後繼有人。」
盯著柳清辭難看的神,我弱地倚偎到陸硯澤懷中:「侯爺,這才哪到哪,咱們以後會有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四個孩子,來日子孫滿堂,您再激我也不遲。」
柳清辭再也不住,明明不會騎馬,卻上馬背,揚鞭而去。
陸硯澤肝膽裂,再顧不得遮掩,猛地推開我,騎馬跟其後。
「清辭,你不會騎馬,別任。」
6
嬤嬤和我對視一眼,沖我重重點了點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