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著肚子，小口吃著燕，又圍著院子走了十幾圈。
才安心窩在小榻上等訊息。
子生產兇險，一切謀略的前提，是我有一副康健的。
當晚，用過晚膳，消過食後，嬤嬤滿臉含笑來找我。
「姑娘，老天爺都站在咱們這邊。」
「咱們的人剛給柳清辭的未婚妻鄒姑娘送信七日，本以為對方不會那麼早上京來。」
「誰知鄒姑娘的舅母是個黑心腸的，竟想把鄒姑娘賣給花樓換銀子。」
「鄒姑娘孤立無援之際，柳清辭這個未婚夫就了最後一稻草，再加上咱們送去的畫像惟妙惟肖。」
「鄒姑娘連夜從舅母家中逃出，今日差點被舅母追上，誰知那麼湊巧，就撞在了柳清辭馬下。」
我也忍不住樂了。
沒想到隨意找的一顆棋子，竟能發揮這樣的作用。
「然後呢？」
嬤嬤猛灌兩壺水，才繼續開口。
「柳清辭本就不會騎馬，咱們侯爺見馬驚了，什麼都顧不得，直接跳上了柳清辭的馬，抱著柳清辭的腰，才控制住發狂的馬。」
「誰知馬蹄下救下的，竟是柳清辭的未婚妻。」
「柳清辭大抵是賭氣，也可能是傷其類，聽聞鄒姑娘的來意後，竟心疼地帶鄒姑娘去鋪子買衫換上，又在柳巷衚衕尋了個院子，安置了鄒姑娘。」
我忍不住瞇了瞇眼睛。
「陸硯澤氣個半死吧？」
嬤嬤角的笑越發燦爛。
「在場眾人眼明心亮，再加上我提前安排的人在人群中添油加醋，如今咱們侯爺和柳清辭的齷齪，早就了眾人茶餘飯後的笑柄。」
我勾：「把這個訊息，悄悄告知鄒姑娘。」
「破釜沉舟從舅母家跑出來，可見是個有決斷的。如今柳清辭是最後的依仗，必定會牢牢抓住。」
「唯有侯爺自己焦頭爛額，咱們才能平安誕下孩子。」
盯著嬤嬤興沖沖離去的影，我忍不住瞇了瞇眼。
吧，不起來，我怎能借機手呢。
謀害親夫什麼的，這種罪責，我沈家可擔不起。
嬤嬤日日傳來打探到的訊息。
為我枯燥的備孕日子增添一抹彩。
「鄒姑娘弱無依跪倒在柳清辭面前，哭著跟他訴說年誼，甚至提起柳清辭亡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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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鄒姑娘很聰明，得知柳清辭和咱們侯爺的關係後，竟直接捅破了這層窗戶紙，以朋友的份站在柳清辭那頭，為他鳴不平。」
「說什麼：『侯爺迫于母親威嚴，必須為侯府傳宗接代。』『清辭哥哥，若是姨母在世，能眼睜睜看著您後繼無人嗎？』」
「清辭哥哥，你放心，婉兒此生對男之絕，唯一的奢，就是能有個安立命之所。」
「柳家需要傳承人，婉兒需要一男半傍，清辭哥哥能不能看在我們一同長大的份上幫幫婉兒？」
我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。
鄒婉兒，一個字，絕！
7
陸硯澤婚這一年，柳清辭不知嚥下了多委屈。
那日陸硯澤扶著我，眼底對孩子的，也徹底傷到了柳清辭。
所以鄒婉兒一番推心置腹，完全站在柳清辭角度，又搬出了柳清辭心底最深的虧欠——亡母。
權衡利弊，提起繼母所生弟，代替他接管柳家所有的資源。
柳清辭總算被說了。
他牽著鄒婉兒的手，高調回了柳家。
預備三六聘，冠霞帔迎娶鄒婉兒門。
陸硯澤如何能忍。
二人日日爭吵不斷。
鄒婉兒徐徐圖之，陸硯澤手段強。
再加上我肚子一天大過一天。
柳清辭跟陸硯澤大吵一架後，正式跟鄒婉兒舉行了婚禮。
就像曾經我和陸硯澤大婚時一樣，陸硯澤也住到了柳家客房。
嬤嬤撇撇：「大婚日，侯爺竟學勾欄做派，大冬日僅著一件薄衫在湖邊買醉。」
「柳公子哪還顧得上新娘子，當場下上的大氅，半拖半抱跟侯爺回了客房。」
「據說，當晚客房了三次水。參加宴席的賓客神各異，最近外頭的傳聞越來越難聽了。」
我在嬤嬤耳邊輕輕吩咐一番。
嬤嬤瞪大了眼睛：「當真要做到這步？來日小世子如何自？」
我擺擺手：「你只管按我說的做！」
柳清辭大婚第三日，他和陸硯辭的風流韻事被好事者寫了話本子，在酒樓茶館傳播。
在話本子中，我和鄒婉兒是家族塞在他們中間的障礙。
他們倆是迫于家族傳宗接代，不得不委屈自己委于子的可憐蟲。
故事的結尾，二人沖破世俗的束縛，後繼有人後，廝守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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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對于我和鄒婉兒，這兩個傳宗接代的工人，在話本子中只有寥寥兩句。
「沈氏胎大難產，可憐侯府小世子一出生就沒了娘。」
「柳清辭和陸硯澤浪跡天涯後，鄒婉兒獨自拉扯大孩子，當得起一聲賢良淑德。」
一開始眾人都沉浸在他們的神話中。
可誰人家中沒有姊妹？
聽著聽著，眾人就怒了。
「侯夫人難產而亡，怎麼反倒是小世子可憐？難道最可憐的不是侯夫人被騙婚？」
「怎麼就那麼巧？侯爺好男風，需要子傳宗接代，孩子一生下，侯夫人就胎大難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