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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殿下在看什麼?」我作不停。

「看你。」太子面上紅:「紀雲苓,有沒有人告訴過你,長這般容,不太適合當大夫。」

「醫者父母心,皮相不重要。」我不為所:「殿下此刻,大抵看公公都是絕。」

最後幾針落下,太子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,面恢復如常,我長長地舒出一口氣。

我慢吞吞地給自己倒了盞茶水一飲而盡。

「紀雲苓,還不給孤解開?」他晃了晃手腳上的束縛。

我扭頭著他,問:「殿下現在看臣,還覺異樣嗎?」

聞言,他極認真地審視著我,那眼神澄澈,但看得我一點點起皮疙瘩。

「並非異樣。」他的聲音很輕:「紀醫醫者仁心,自有風采。」

7.

是夜,我患了失眠。

一閉眼,就是姜明緒被我綁著、眼含水瞪我的畫面。

人嗔怒,那時我一點都不害怕。

畫面一轉,他又穿得清涼,凈是些要誅九族的記憶。

侍說的什麼嘔昏迷,分明是誆我的。

輾轉反側一整夜,第二日,我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去當值。

誤人啊。

沒消停幾天,宮裡不知怎麼起了風聲,稱太子疾,難延子嗣。

太子二十有四,後宮只有太子妃一人,婚數載無所出。

發酵得飛快,朝臣們接連進諫,太子無後,不宜擔儲君之位。

我聽到時,正蹲在太醫院後院曬藥材。

是給姜明緒準備的,我打算將一些藥材泡茶,慢慢地祛除他的驚悸之癥。

手裡的黨參吧嗒一下掉在地上。

天殺的,九族又要完蛋了。

我連忙告假,準備回家收拾細,屆時留下辭呈連夜溜出京城。

之後再找個山野小鎮重舊業,隨便治什麼,靠著我前半生的積蓄,都比在宮裡等死強。

正當我爬上太醫院後頭那堵矮墻,就聽見一個涼颼颼的聲音在底下響起:「紀醫,好雅興啊。」

我腳下一,直接跌進一個帶著清冽香氣的懷抱。

姜明緒放下我,順手走了我懷裡收攏的包袱。

「人贓並獲,押回東宮。」

8.

我乖乖坐在圈椅上,姜明緒巋然不,批閱著一堆著極高的奏摺,眼皮都沒抬:「孤聽說,紀醫要遠行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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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屁一抖,膝蓋一,跪得乾脆:「臣思念家鄉,想回家孝順父母。」

「哦?」他丟下摺子,走到我前:「朝堂外盛傳孤不舉,你以治此癥聞名,你這一走,他們會怎麼想?」

我瑟瑟發抖。

「他們會覺得,連你都治不了,還要落荒而逃,孤果然是不行到極點。」

他俯下,聲音低沉:「紀雲苓,你是想替孤坐實這謠言?」

我用力搖頭,可憐地說:「不是臣說出去的,不對,臣什麼都沒說過啊!」

「孤知道。」他竟是溫和地笑了笑,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整個拎起來。

我抖得像篩糠一樣,雖然我對他有救命之恩,可他未必念于心。

不知是哪個多多舌的胡言語,害我遭此一劫。

「你很怕孤?」他皺眉。

我老實地點點頭。

伴君如伴虎,太子離天子一步之遙,也差不多。

他面鬱:「為何?」

「臣醫,說錯過話,謠言又因臣的誤診而起。」

我小心地瞧了眼他的臉,咕噥著說:「怕殿下砍了臣的腦袋。」

「與你無關。」他眉頭舒展了些,神有些落寞:「孤是太子,他們當然著急。」

我張了張,把正要口而出的「誰」咽了回去。

「你安心為孤調理,旁人問你什麼,便說——」他沉了片刻。

「臣不說!」我自覺這次馬屁拍得很及時。

「不,要說。」姜明緒角微勾:「說孤恢復得很好,一年必能一舉得男。」

9.

我顧不上揣太子的用意,麻木地點點頭。

然後忍不住去看和他的桌案格格不的包袱,我嘗試問:「殿下能不能把包袱還給臣?」

他瞟了一眼,說:「孤能看看嗎?」

我遲緩地答應了。

包袱裡裝滿了金銀細,是我藏在太醫院樹下的。

還有一堆瓶瓶罐罐,只消說是宮廷,後宮娘娘都用過,必能被高價哄抬。

最扎眼的,還有兩本手寫的《婦人方論》。

他撿出來,翻了翻:「這是什麼?」

我聲如蚊訥:「臣的拙作。」

他沒說話,重頭翻起,竟是慢慢地看了起來。

這裡頭記錄了我自十四歲起,在後宅看診的諸多案例,將心得集合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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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關于調理婦人氣、疏導鬱結,甚至還有幾張我自創的助孕食補方子。

「全是你寫的?」他問。

「是。」我低著頭,絞著手指。

他繼續問:「為何寫這些?」

子在生產上兇險萬分,但從未得到多重視。

從我記事起,或是耳聞,或是目睹,不子因懷孕生子而亡。

甚至有些是熬過了生育這一鬼門關,卻在產後思慮過甚,鬱郁而終。

可姜明緒怎麼會懂這些。

他是萬人之上的太子,金尊玉貴地活了二十多年,我要是說出來,恐怕他都會嫌矯

見我不開口,他並未慍怒,溫言細語:「孤覺得你寫得很好,足以濟世。你若不說清楚,孤如何幫你?」

我一驚,猝然抬頭,他的神很鄭重,沒有一一毫的戲謔。

子學醫,已是難為世人所容,寫書更是大逆不道。

我從未奢過,能將它流傳于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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