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瑟了一下肩膀,垂頭囁嚅道:
「就是隨口說說而已。」
沈確鬆了一口氣。
「往後不可再拿這些事氣我。」
「們跟了老頭這些年,拿的是們應得的。」
「至于你,還是留在我邊最好。」
我還未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。
沈確話音一轉。
「我走這些時日,小酒可曾想過我?」
3
此刻他靠得太近,背後又是閉的門板,無可躲。
鼻尖甚至能嗅到他上約的青竹香氣。
我後知後覺他喚了我的小名。
耳一陣火熱。
剛想退開。
沈確忽然抬手,了我的臉頰。
溫熱的指尖到的一瞬間。
臉側像被燙到一般。
我渾一僵。
對上他漆黑的眼眸。
沈確灼熱的視線,從我的眼睛一寸寸挪到上。
結滾。
俯,一點點靠近。
我倏地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。
惱怒之下。
想也沒想,一掌打在他臉上。
沈確偏過臉,半天沒。
他瘋了嗎?
他剛才想幹什麼?
我驚魂未定,待反應過來自己竟打了他一耳後,手腳都嚇了。
強撐著,底氣不足地斥道:
「沈確!我是你九姨娘!你怎敢?!怎敢——」
沈確皙白的側臉浮上幾道指印。
就連角都滲出跡。
他卻渾不在意,轉過來對我笑:
「為何不敢?」
「老頭所有的產都是我的。」
「小娘……自然也歸我。」
4
我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直直盯著沈確。
可他的眼神毫不像在開玩笑。
這下可以確定,他是真的失心瘋了。
我是他爹買回來的人,他爹死了,他要跟我過日子。
這事兒傳出去不讓人穿脊梁骨!
跟瘋子說不明白道理,我若繼續留在這,誰知道他又會做出什麼?
緩了幾息,我強裝鎮定,擺出姨娘的架勢。
「才一年不見,愈發混不吝了!」
「剛才的話,我就當沒聽到。」
「府上要是銀錢缺,我也可以等上一等,你擇日再給我也不遲!」
沈確卻不依不饒。
「小酒若是沒聽到,我可以再說一遍——」
我捂住耳朵,打斷他的話。
「夠了!沈確,這種有悖人倫的念頭,你趁早忘掉。」
「我不會跟你走的,你死了這條心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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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,我不顧他的眼。
轉逃也似地跑開。
5
回到房間,口還怦怦直跳。
我一連灌了好幾口茶。
丫鬟春杏興沖沖地湊過來。
「九姨娘,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,我去僱輛馬車,明兒一早咱們就出發——誒?您怎麼臉這麼紅?」
一口茶沒咽下去,差點給我嗆死。
等緩過勁,我沖擺擺手。
「暫時走不掉了。」
春杏的臉頓時垮了下來。
「為什麼?不是說好領了銀子就走的嗎?」
我怎麼好跟說出實?
只得扯謊敷衍。
「爺大手大腳慣了,前面幾個姨娘分得太多,到我時,賬上銀兩已經不夠了。」
春杏一下洩了氣。
癱坐在圓凳上。
「那可怎麼辦?」
春杏是我剛來沈家時派給我的丫鬟。
年歲與我相仿,這幾年相下來,早已同姐妹。
我原本想著出了沈府。
我又倒了杯茶,下心中不安。
嘆道:
「再等等吧。」
夜,窗外簌簌飄起雪花。
我躺在榻上,輾轉難眠。
閉上眼睛都是沈確那張清雋的臉。
耳邊不斷響起他說的混賬話。
我一頭蒙進被子裡,煩得直踢腳。
好不容易睡著,又夢到初來沈府的景。
那時我剛到沈府,哭了一整天,兩只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。
沈老爺看了我一眼,問我多大了。
我實話實說。
「十三。」
沈老爺疑:「不是十七嗎?」
隨即反應過來,是被我那缺德的爹給騙了。
「別哭了,來都來了,就安心住下吧。你和我兒子年歲相仿,就給那混小子當個伴兒吧。」
當晚就人收拾了間小院,安排我住了進去。
我不知這是福是禍。
提心吊膽,一夜不敢閤眼。
第二日,有人送來幾套新裳,又分了個丫鬟來伺候我。
沈老爺再也沒來找過我。
一晃過了半月,我漸漸放下心來。
找了竹竿,想去墻邊敲點杏子。
誰知,一竿子下去,樹叢裡探出個腦袋。
眉擰結,怒氣沖沖地打量我:
「你就是我爹的九姨太?」
我訥訥點頭。
想起那晚,沈老爺說他有個和我年歲相仿的兒子。
想必就是騎在樹上的這位年。
年生得極好看。
眉眼舒展,高高的鼻樑,紅紅的。
脾氣卻甚是暴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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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靠在樹杈上,冷眼看我半晌,從鼻孔裡哼了一聲:
「小小年紀,以侍人,真是不知恥!」
我漲紅了臉。
聽不懂他的話,卻聽得出話裡的意思。
我死死握竹竿。
不敢吭聲。
直到年翻墻而去。
才緩緩抬頭。
倔強地忍著眼淚,小聲反駁:
「憑什麼要罵我?要不是我爹好賭,你爹好,我才不會被賣進你家。」
他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爺。
怎會懂得被親人賤賣的滋味?
當時只覺得他好討厭。
誰能想到,後來對我好的人也是他。
6
做了一夜的夢。
醒來時,腦子昏昏沉沉。
春杏進來替我梳頭時,提了好幾遍宋小姐我才反應過來。
「誰?宋小姐?」
春杏放下梳子,臉上掛著八卦的笑。
「對啊!就是去年老爺給爺定親的那位啊!」
我連忙問:「那爺呢?」
「爺陪宋小姐出去啦,兩人站在一起真是登對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