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連忙將玉佩還給他。
「這是你娘留給你,保你平安的,我不能要!」
「沈確,我不是貪財樂之人,我可以養活自己。」
「只是……」
只是揚州的爛攤子,你一個人去面對,邊一個照應的人都沒有。
要是遇上難纏的人,再對你手。
你該怎麼辦?
沈確抬手,輕輕去我眼角的淚。
「我知道小酒是有骨氣有本事的姑娘,這玉佩,就當我想留一個念想在你邊吧。」
8
從書房離開。
我心魂不寧。
看到花園裡盛開的蠟梅。
忽然想起十六歲那年,沈確救了我一命。
那時我已在沈宅白吃白喝三年。
沈老爺似乎忘了我的存在。
倒是沈確,常常來找我玩。
安寧的日子總會終結。
我第一次來月事也是冬天,下了好大的雪。
小腹絞痛難忍。
府裡忙著準備小年,春杏被去前廳幫忙。
我一個人在榻上,氣都難。
就在我以為要流而死的時候,面前多了道人影。
是沈確。
他一連喚了我好幾聲。
我虛虛睜眼,蒼白的模樣嚇壞了他。
沈確二話不說,抱起我就要去找大夫。
三年時間,年春筍一般,風一吹就拔高一截。
抱起我不費吹灰之力。
可待他看到床榻上大片的跡後,又倏地停住腳步。
耳一瞬間紅。
嗓音也變了調:
「外、外面太冷,你不宜寒,我去請大夫過來。」
為了這事兒請大夫。
實在難為。
我只得握住他手腕,住他。
「沒事,我忍得住。」
可沈確皺眉頭,一再堅持。
「不行!疼這樣要是出了事兒可怎麼辦?」
說完,風一般又直奔門外。
沈確大我一歲,平素裡總冷著臉,他說他討厭滿院子的人,聒噪。
唯獨對我還不錯。
後來,他請了郎中來開了藥,扎了幾針。
從頭到尾,沈確都鎖眉頭。
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
我心中,想著等子利索了,就煮他最吃的蓮藕湯。
誰知,沒過幾天,沈老爺派人傳話。
讓我晚上收拾幹凈,去老爺房中伺候。
該來的,總歸要來。
我怕也沒用。
躲在房中哭了一上午。
沈確傍晚來看我。
一見面,他看到我紅腫的眼泡,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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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很快出笑來。
將手中提的糕點在我跟前晃了晃。
「剛出爐的栗子,快趁熱吃吧。」
我哪有胃口?
接過糕點,連一句謝謝都忘了說。
失魂落魄的模樣,沈確看在眼底。
他自顧自拆開油紙,遞了一塊到我邊。
「吃吧,心不好,吃點甜食。」
我怎敢讓他喂我?
連忙接過塞進裡。
沈確又遞來好幾塊。
親眼看我吃完,才放心離開。
「你好好休息,我明日再來看你。」
我苦著臉,差點又掉下淚來。
明日……明日我就真你九姨娘了!
誰料,他剛走不久。
我渾發,手上、臉上起了大片疹子。
看起來可怖至極。
春杏連忙人。
郎中來了,一把脈,說是吃了不幹凈的東西。
起了風疹,需忌口靜養。
又抓了好幾副藥。
這一鬧騰,府上都說我子太弱,生怕被傳染了疹子,本就偏僻的小院愈發冷清。
老爺也派人傳話,吩咐我好好養病,不要出門。
可我吃了藥,很快就不了。
躲過一劫,再瞧這疹子,也不覺礙眼了。
直到沈確再來看我。
我戴著薄紗,讓他趕回去。
他卻渾不在意。
大剌剌進了門。
又提來兩包點心。
「吃錯了東西而已,大驚小怪,讓我瞧瞧小花臉。」
我對上他帶笑的雙眼。
一下反應過來。
「是你幹的!」
沈確笑而不語。
我從心底謝他,讓我躲過一劫。
激地掉淚。
沈確抬手拭去滾落的淚珠,語氣無奈:
「不哭,以後都不會讓他你的。」
從那一刻起,我意識到沈確對我的好,不一般。
可我謹記自己的份。
恪守本分,從不敢往多想一步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沈確那天逾矩了,讓我跟他走。
我心裡除了驚,還有喜。
可我明白。
有些事是想想,都已違背人倫。
宋小姐出現後,我也是真心盼著兩人能喜結良緣。
可事與願違。
9
一想到沈家要散,沈確要走。
我一連幾天都沒睡好。
角起了燎泡。
煎熬地等著。
也不知自己在等什麼結果。
終于,小年之前。
春杏被去前廳,很快便高高興興地回來。
說爺給大家發了好些賞錢,要把錢攢著,等我開飯館的時候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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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聽絮絮叨叨說了很多。
心不在焉地想,沈家真的要散了。
我心中的不捨。
不是為了這大宅院。
而是為了那清冷孤獨的一道影。
不多日,沈宅的下人們陸續離開。
春杏無家可歸。
留在我邊。
管家看著沈確長大,也沒走。
小年這天,我做了一桌飯菜。
看著沈確清瘦不的臉,下定了決心。
席間,我問他:
「沈確,你何時去揚州?」
他著我。
「三日後。」
我放下筷子,一字一句道:
「好,我隨你一起。」
做下這個決定,我想了整整半個月。
揚州遠在幾百里外。
無人認識我們。
更不知我是沈確的九姨娘。
到時候,我們租個小院,他忙他的生意,我忙我的生意。
還有管家和春杏。
日子一定會慢慢好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