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坊鄰居問我和他什麼關係。
我早已想好說辭。
「這是我表弟,沒爹沒娘,跟著我一起出來討生活。」
跟我關係比較好的劉嬸兒唏噓:
「噢喲,你們姐弟倆模樣生得這麼好,沒想到這麼命苦啊。」
「他娶妻沒有啊?」
我瞧了一眼櫃檯後面的沈確。
笑了笑說:
「沒呢,家裡窮,沒人看得上。」
誰知,劉嬸兒來了勁。
一連說了好幾個姑娘,要牽紅線,讓沈確做上門婿。
我聽得直樂。
劉嬸兒話鋒一轉,又說要給我介紹個婆家。
我連忙擺手拒絕。
也沒當回事兒。
又過了幾天。
劉嬸兒來我店裡,後還跟了一個男子。
要了一壺茶。
坐在那裡聽我們說話。
眼睛一直往我這兒瞧。
等人走了我才知道。
那人是託劉嬸兒來說的。
我好說歹說才拒絕。
當天晚上,沈確吃飯的時候看了我好幾眼。
那眼神,好像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。
夜裡,我坐在燭火下翻賬冊。
沈確端著碗銀耳湯來我房中。
我沒把吃飯時的事放在心上。
跟他說起店裡的生意,說好些人誇我做的菜口味好。
沈確笑而不語。
只讓我喝湯。
過了一會兒,冷不丁開口:
「我聽說,今天有人要給你介紹一門親事。」
14
我一口氣沒倒過來,咳得驚天地。
沈確輕拍著我的背。
我耳通紅,推開他。
「你聽誰說的?」
沈確避而不答,涼涼道:
「你答應人家了?」
「當然沒有!」
沈確又問:
「瞧不上人家?」
我坐直,正道:
「那倒不是,劉嬸兒說的那個人家世不錯的,人我也見了,相貌堂堂,是我配不上人家罷了。」
再說,如今我一心撲在店裡。
哪來的心思去談兒長。
沈確聽完,卻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自認問心無愧。
可是沈確的眼神,怎麼看,怎麼不對勁呢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正要去店裡。
春杏火急火燎地跑來說沈確發燒了。
我一聽,急忙趕過去。
只見沈確臉蒼白,眉頭蹙。
鼻孔噴著熱氣。
一看就是燒得不輕。
「快去請郎中來!」
「管家已經去了!」
我又讓春杏去打盆水來,擰了帕子蓋在沈確額頭上。
「怎麼回事,昨晚不還好好的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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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就突然病這樣了?」
「郎中怎麼還沒來?春杏,你去門口迎著!」
我心裡著急,嘀嘀咕咕地給他換著帕子。
很快,門外傳來春杏的喊聲:
「郎中來啦!郎中來啦!」
我站到一旁。
等診完脈,郎中說他是急火攻心,心中鬱結,加上了寒涼,這才病倒。
開了藥方後,春杏去煎藥。
管家幫我去店裡掛上歇業的牌子。
我留在房中照顧沈確。
喂藥的時候,沈確不張。
我只好哄著:
「沈確,把藥喝了,聽話。」
手腕忽然被攥住。
我心裡一驚。
再看沈確,雙眼依舊閉著。
又黑又長的睫輕輕著。
平日裡清冷桀驁的人,如今一臉脆弱。
我了手腕。
反倒被他攥得更。
沈確翕,啞聲囈語。
我聽不清楚。
只得俯下,湊到他面前。
「小酒……別不要我……」
心裡驀然一酸。
著他骨節分明的手,無奈又心疼。
「誰說我要走了?」
「人家來說親,我又沒答應,你在急什麼?」
「一天到晚心思這麼重,難怪生病。」
「快點把藥喝了!」
沈確挨了罵,還真的醒了過來。
一雙漆黑的眼,亮晶晶地著我。
剛要開口,我一勺藥已經喂了進去。
「不許說話,喝完藥快點好起來!」
15
管家說,老爺在揚州的幾間鋪子,在爺手裡快要盤活了。
這次病倒,純粹是累的。
沈確燒退之後,我讓他在家裡多養幾日。
「不差這幾天,家裡有我養著,你怕什麼?」
沈確反問:
「那我豈不吃飯的了?」
我一臉嚴肅:
「吃飯又怎樣?誰敢說你?」
「再說了,要,你看看你這幾個月瘦了多?」
「這麼年輕就要錢不要命啦?!」
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著急賺錢娶媳婦呢!」
沈確一聲不吭地挨罵。
乖乖把藥喝完。
又跟著我去了店裡。
其名曰幫我管賬。
一雙黑溜溜的眼睛,卻直勾勾盯著進店的客人。
特別是男人。
若是誰多看了我兩眼。
結賬時,不但不抹零頭。
還要多送兩個白眼。
我瞧不下去了。
把他拽到後院。
「沈確,你跟盯賊一樣盯誰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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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確義正辭嚴。
「我怕有人居心叵測。」
我真想捶他一下。
「我這是正經飯館兒,你把客人都嚇跑了知不知道?」
「回去!以後不許來我店裡了!」
轉眼又到年底。
我的租約到期,正想著再續租幾年合適。
沈確讓我騰出一天時間。
跟他出去一趟。
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端看他說話時那副正經的模樣,只好讓管家看著店,跟他出去。
16
一大早,沈確已經在門口等我。
他帶我去了趟五亭橋。
湖山。
風景確實。
可是天氣冷得。
「沈確,時辰不早了,什麼時候回去?」
沈確回過神,看了我一眼。
懶懶道:
「不急,陪我去吃頓飯吧。」
我暗自腹誹,家裡就是開小飯館的,他還要帶我去城裡的酒樓。
多浪費啊。
果然是爺命。
看他今日難得有空,我也不想掃興。
就隨他去了。
酒足飯飽後,沈確問我:
「這酒樓你瞧著怎麼樣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