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太子呢?傅大人,也搜過嗎?」
我啞然。
他怎能將自己與太子相提並論?
「殿下……」我正要開口,他卻打斷了我,說話的同時落下簾子,「可以搜。但我不下車,你上來。」
啟王是天潢貴胄,馬車自然也是頂頂好,並不狹窄仄。
我上了車,正要搜。
啟王卻避開了我的手。
「傅大人,你是兒啊。」
他打量了我片刻,垂眼冷淡睨著我。
「男授不親,還是我自己來吧。」
啟王就這麼當著我的面,側過了頭,親自手解開裳。
他為貴族,飾繁復,層層疊疊,足足了七八件,才停下了手。
「滿意了嗎?」
「冒犯了。」
最後一件裡,我親自上手去探過,沒有夾藏。
我看了眼啟王,緩緩收回了手。
太子的最後通牒猶在耳邊,找不到京畿軍防圖,我也難辭其咎。
啟王瞧出我的失之,輕嘖道:「傅大人,疑我如此之深嗎?」
車帷閉,只餘我二人,我也不想再虛與委蛇了。
「殿下,心裡若是沒鬼,為何急著要走呢?」
我傾往前,盯著他。啟王正拾起旁邊的衫,見我突然靠近,作一滯。
他怔了怔,往後退讓,眉眼迴避。
「我尚未婚配,就是來走個過場,本來也不看人親。」
啟王說話看似毫無邏輯,但也可以說是滴水不。
我不再理他,轉而觀察起車廂,可並無異常。
「傅大人,別再留了,請吧。」
啟王不耐煩了,催我離開。
我嘆了口氣,打起車簾,正要下車時,突然餘裡掃過一,視線立即追了過去,是那匹馬等得無聊在甩尾。
但我卻約瞥見青灰閃過。
我跳下車,起馬尾,在裡面找到了細細的一管青竹,拆開來看,正是我追尋已久的京畿軍防圖。
「啟王殿下,人贓並獲,你作何解釋?」
啟王隨我而出,向那捲圖紙,臉驟變。
「傅遙。」他突然喊我的名字,聲音頓了頓,「我若是說,有人陷害我,你會信我嗎?」
「啟王殿下,這樣的話,我聽過很多人說。」
我走到了他面前,舉起那捲圖紙,「你應該是在給新人送禮時,從落淺手裡接過來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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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傅遙!難道你辦案,都如此先為主嗎?」他質問得理直氣壯,倒是讓我到意外。
我一眼不錯地打量著他,他也毫不曾迴避。
片刻後,腳步聲由遠至近地響起,是太子率人來了。
我回頭了一眼,將圖紙收到懷裡,再去看啟王:「好,我給你一次機會,看看你是否被陷害。」
我自有我的辦法,驗真偽,辨黑白。
轉眼間,太子已至跟前。
「傅大人,可有發現?」
我看了一眼啟王,選擇了說謊:「未曾查獲。」
太子輕輕皺眉,輕輕抬手。
手下立即對啟王的馬車全面搜查。
我在旁仔細盯著。
既然啟王堅稱是栽贓,那麼陷害他的人,自然比誰都清楚贓藏匿的位置。如果有這個人,那麼他不可能不出現。
太子的人搜得很細,但乾脆利落,並不留。況且,為首之人沒有上車,而是親自檢查起車轅,看似無意地用劍鞘打過馬尾。
他愣了愣,握刀鞘,又換了隻手,親手捋過。
他錯愕了片刻,下意識往旁邊看去。
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。
前世啟王叛時,我並不在京中,只知道太子勝,啟王敗,被梟首示眾。而尉遲危作為曾與啟王好的將領,聞知此事亦晝夜不安。
後來我們隨軍凱旋,太子已登基,並不遷怒尉遲危。
並且,他得知我為子,便為我們賜了婚,以至于才有後來的房花燭夜,我被尉遲危折磨至同歸于盡的下場。
我著不遠的太子,指尖攥進手心裡,骨節止不住抖。
原來落淺背後的人,一直都是太子。
若他早已清楚尉遲危與落淺的關係,那麼也就是說他在為我們賜婚時,就打好了我們自相殘殺的算盤。
而今夜,太子殿下卻儼然一副公正無私、秉公執法的模樣。
難怪……難怪他要讓我進尉遲府,又敢派我來查啟王,還提前落下那道最後通牒——一切皆是為了在我沖之下,替他拿下啟王。
今夜這場大戲,恐怕從落淺盜圖、假扮新娘開始,劍所指的,從來就是啟王。
一樁樁,一件件,每一個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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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我,也不過是一枚趁手的棋子罷了。
直到此刻,我才真正謝這場重生。
它讓我終于看清,是誰將我推了那片無盡深淵。
他們並未找到京畿軍防圖。
太子靜立原地,眉宇深鎖,目自我與啟王之間掠過,最終牢牢釘在我臉上:「傅遙,軍防圖下落不明,你難逃重責。」
此時,于于理,太子已佔盡上風。我別無他選,唯有領罪。
「臣,無話可說。」
太子居高臨下地著我,靜默良久,才緩緩開口:「既如此,革去你一切職務,聽候發落。」
6
尉遲危因行兇傷人被押獄,要等徐念辭醒來才能論罪。
我獄去探他。
「你居然安然無恙,還換上了裝?」他抬眸看我,波瀾不驚。
「是啊,那要多謝你了。」我毫不在意道,「我很滿意如今的我,扮男裝只是為了合群,又不是我真以男子為榮。」
尉遲危冷笑不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