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見他枯坐牢裡，神恍惚，不好奇：「你為頂罪獄，險些牽連啟王，也導致徐家轉投東宮。你有沒有想過，其實是太子的人。」
「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？」
「信不信由你。徐家已請旨和離，雖然要不了你的命，但你也不能再為了。這般值得嗎？」
尉遲危握著柵欄，仇恨地瞪著我。
「這一次就算是沒了榮華富貴，我也要和淺淺同生共死。」
我彎了彎。
「還好我心地善良，願意給你這個機會。你本該服刑三年，我替你向徐念辭求了，只要你和落淺沿著京城的每條街，三步一跪，九步一叩首，就立刻免了你的牢獄之災。」
尉遲危愣了愣，臉逐漸沉。
「傅遙，這種辱人的辦法，只有你能想得出來。」
我對他的諷刺毫不在意。
「謬贊了。我樂見有人終眷屬，也相信你的淺淺會好好陪著你。一天，還是三年，你自己選。」
我不再多言，離開了牢獄。
啟王正在等我。
當夜，我被免職本該收押，是他保下了我，並帶我進宮面聖。
我將京畿軍防圖給了陛下。
並將當夜之事，全數告知。
皇帝年老但不昏聵。
「天子犯法，與庶民同罪，更何況是太子？可哪怕是庶民，沒有真憑實據，也不可輕易置。」
他要我們拿出證據。
我和啟王就要找證據。
只是尉遲危深落淺，落淺是細作，太子又是心思縝，必須將其聯盟從部攻破。
出來後，啟王問我：「父皇為何沒提你扮男裝之事？」
我與他對視半晌。
「我以子為，陛下本就知。」
天子耳聰目明，知人善任。前世若非太子登基，我也不會被隨意賜婚。
我啊，本該有大好的前程，封侯拜相，澤蔭後代。
啟王聽到了我和尉遲危的話。
「你真打算放了他？」
我點點頭，回：「關在牢裡，反而保護了他。」
「可僅僅是一次辱，就能讓令其反目？」
「當然不是，我會為他們挑個特別的日子。」
我挑中的日子是——太子向徐家下聘的那天。
說來是近來的一樁談，太子當眾救了落水的徐念辭，又不計較的二嫁之，決定立其為側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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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，以徐念辭的家世，不該為側室的。
我有理由懷疑，太子救人也是有所圖謀。
那天一大早，尉遲危走出了刑獄的牢房，落淺以為事安然度過，還殷勤地來接他回去。
沒想到，尉遲危要拉沿街下跪。
尉遲危為新婚殺妻之事鬧得沸沸揚揚，如今要陪著走遍大街，三跪九叩，且不說人人的眼神和唾沫，就是一雙膝蓋也要跪廢了。
再三猶豫。
尉遲危還不顧自屈辱，反而來勸：「等過了今天，我們就離開京城。」
落淺臉扭曲，但不敢推拒，著頭皮陪著他下跪了。
日上三竿時，我與啟王在茶鋪喝豆漿，就見一群人從街角圍擁著出來，朝他們扔些菜葉汙穢，而被他們圍住的正是尉遲危和落淺。
跪了近兩個時辰，尉遲危還能撐得住，落淺卻已腳步虛晃，快要站不穩了，臟汙不堪，額頭還在往外滲。
看熱鬧的百姓們專把汙穢往落淺上砸去。
尉遲危護著，卻被落淺大力地推搡開，還怨恨地剜了他一眼。
「我夠了，你自己在這裡跪吧！」落淺忽然如瘋似狂，扯過頭上的蛋殼，往他上砸過去，「我憑什麼為了你這個罪！」
尉遲危一時怔愣，扯住的袖子：「你明知道，我是為了保護你！」
「保護我？」落淺頓了頓，突然冷笑，「我的靠山從來都不是你。」
接著轉就走。
我拿起手裡的豆漿，往面前潑去，停了的去路。
「啊——誰？」
我立于茶鋪簷下，靜靜地看。
便不敢作聲了。
尉遲危追上來，與我對視，「傅遙，只是任，你別為難！」
「我為難？」我輕輕地笑了一聲，「尉遲危，今日要是走了的話，你一個人跪是不作數的。所以你看看，是你回去服刑三年，還是你親自為難？」
7
我退到旁邊，讓出路來。
尉遲危一時躊躇，可落淺不理會他，繼續往前走，沒踏出半步，就被他扣住了手腕。
「淺淺，你暫且忍。」他盯著，低聲懇求，「說到底，是你的手……」
落淺不可置信地瞪著他，「是你心甘願的！」掙紮起來，但又拗不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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尉遲危狠下心腸，為了免去牢獄之災，強地按著落淺的肩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押著重重跪下。
落淺就如此被尉遲危親手押著，如同囚徒遊街，跪遍了京城每一條長街。
一次次掙扎，一次次被按下。
落淺已經被氣瘋了，開始哭罵起來，各種難聽的話都出來了。
尉遲危從剛開始的安，到了後面只有沉默，繼續拖拽前行。
直到日落西山，他們二人狼狽地跪倒在了徐府大門前。
落淺才知道太子要娶徐念辭了。
那一刻，的臉才稱得上是絕。
徐念辭沒有面，只讓兩位侍出來，一人端著簽過字的和離書，一人捧出筆墨硃砂，請尉遲危簽字。
連看都懶得再看這個男人。